六萬大軍大敗匈奴。
是為破軍之戰。
慶嘉皇帝在三年間剿叛逆,平藩『亂』,滅月落破匈奴,西涼這位年輕的帝王名攝諸國。
慶嘉十六年,白戰楓在日晷城以三十萬軍擊潰匈奴六十萬精兵,十七年戰死雪蘭山,戰神之名名動天下。
赫然揚名的還有二度參加抗擊匈奴之戰的段玉桓夫妻,段夫人更是巾幗不讓鬚眉。
人群看她下馬走近,都紛紛往兩邊退開讓出一條路來,更有『婦』人拉著自己的女兒跪下,善誘道:「要學便學段夫人,不可學了年璇璣那妖蛾子去。」
段夫人執著馬鞭快步走近,到得囚車旁,雙目含淚,兩膝一彎,跪倒在璇璣面前。
混『亂』的人群似乎在一下嚇駭。
段夫人緩緩道:「兩位大人,請容妾~身與故人一聚。」
兩名官員互視一眼,其中一人輕聲道:「段夫人請快點,誤了時辰下官難以交差。」
「娘娘,您受委屈了。」段夫人哽咽道。
「晶瑩,你來這裡做什麼,帶著孩子的人,也不在家歇著。玉桓也不說麼?」璇璣艱難地從囚車探出手去。
段夫人趕緊伸手去握住她的手。
「娘娘,雪蘭山一戰,城池被圍,倘不是你私逃出宮,與江南糧商買糧千擔,又設法在敵人的眼皮底下把糧送進來,即使有白將軍留下的戰略,我和玉桓也斷不可能守城七日,更不會有陛下最後的破軍之捷。」
「通敵叛國,怎能給你扣上這個罪名,怎麼敢?娘娘你才是那巾幗的女子。」段夫人失聲痛哭,「我要與陛下說!」
人群爭相擠看,並弄不清段夫人與年妃說了些什麼,但在旁的張進卻聽個清清楚楚。他心頭大震,不敢置信地望向囚車裡那個孱弱的女子。
璇璣捂住胸口咳嗽起來,輕笑,「沒用的。」
「因為孩子的事?」段夫人突然跌撞著湊到璇璣耳邊,咬牙道:「告訴陛下,娘娘,告訴他在煙霞郡發生的事!他當日也在。」
璇璣反手握緊段夫人的手。
段夫人一顫,凝目向她看去,她臉『色』蒼白如鬼,一雙眼睛卻爍著攝人的流光。
那竟是一種執拗得近乎決絕的堅定。
「煙霞郡的事情,你明白說出來的後果。」璇璣抬首,輕凝向遠方。
「晶瑩,記得你答應過我的!如果說我現在還允許有一個願望,那便是希望龍非離帶領著他的國家和子民走向西涼最繁華的盛世。」
「那你呢?不委屈嗎?值得嗎?」段夫人滿眼淚水,只是拼命搖頭,「現在站在他身~邊與他共享盛世繁華的是另外一個女人雪松宮的那位娘娘!」
璇璣綻了個笑,卻又恍覺那笑意無法綻到最大,扯了扯嘴角,作罷。
「段夫人,時間到了,請讓年妃娘娘繼續上路吧。」
前方官員微微厲了聲音。
「晶瑩,記住你我之間的協定。好好保重,和玉桓活到變成醜怪的老頭子和老太婆。」璇璣緊緊握了握段夫人的手,又輕輕放開,「再見,來世再見。如果還有輪迴。」
段夫人定定看了她片刻,點頭,又咬牙搵了淚,揚眉道:「這最後一程,就由晶瑩護送娘娘!」
她拉了馬走在璇璣身~側,張進這時才看到她腆著個大肚子,竟似是就快臨盆的樣子。他聽不清兩人最後說了什麼話,但段夫人先前說的幾句話卻讓他猶自震驚。
人~『潮』依舊洶湧,帝都百姓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看見身懷六甲段夫人臉如凝霜護在那禍國妖孽身~邊,都驚訝失『色』,卻又不敢貿然去投擲那手中的利物。
刑場。
四周是人海。刑場內外,禁軍威武羅列,氣勢浩大。
場中,斧鉞,砧板已備,凌凌閃著寒光,叫人『毛』骨悚然。兩名高壯的劊子手面相陰冷,侍在鍘器旁。
囚車到處,張進被禁軍拉到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