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為什麼,就像上次她被杖打得快死的時候,他的出現,讓她莫名的心安。
葛然想起他下命把那小丫鬟打死,那在華音宮裡的無情,她黯然,「你為什麼還要救我?」
皇帝卻冷冷道:「把你手上的東西扔了。」
「你說什麼?」她顫聲問。
「如果你想死就抱著它。」皇帝挑眉冷笑:「你甚是好運,這些東西只要它,放在平日,你早就死了。」
她手心微癢,那小狼正烏了雙眸碌碌看著她,偶爾用舌頭『舔』『舔』她的掌心。
「它們會殺死它!」
「如果它連自己也無法保護,被殺死也是活該。」
他今日一襲月白錦袍,衣冠勝雪,那話卻也比雪涼。
她咬牙要鬆手,小狼突然伸出爪子拍怕她的衣衫,它似乎什麼還不懂,只知道這樣表示親暱。
這一下,她該怎麼去丟棄它?
眉眼一冷,皇帝放開她,淡淡道:「那隨你。」
她愣愣站在那裡,滿眼淚溼中,是他走得毫不猶豫的背影,頎長好看,卻那麼決絕。
眯眸凝向那灰狼爪上利針——她知道,這個男人有能力救她和它!
「它還這麼小,你難道就沒有小時候,沒有需要人保護的時候嗎?」她啞聲喊道。
身影定住,聲音比霜冷,「很抱歉讓你失望了,朕沒有。」
第一次,她聽出了他語氣裡的輕蔑和憎惡。
她渾身一顫,隱隱有種感覺,這才是這個男人對她的真正情緒。
一股鈍感從心裡切出,她不懂......她這是......在乎?
才見過多少回,才經歷過多少事情。
說什麼在意啊......
卻有些東西在心房搗攪著,那微漲的感覺,似乎滿得要溢瀉,她衝口而出:「如果你那時候需要人保護,我也會......」
他的身子微微一僵。
「你憑什麼?」他拂袖冷笑,返身,陰鶩的目光直指她。
璇璣苦笑,是啊,她到底在說什麼?
皇帝卻突然變了臉『色』。
她只覺眼前一花,只聽得一聲淒厲的嗥聲,她還沒來得及反應,已被什麼捲住腰身帶進他的懷抱。而他的雪白的衣裳上,血珠就像斷裂的水似的湧了出來。
她大驚,正要檢視他的傷勢,腰上卻驟然一鬆,她低頭看去,才知道剛才把自己帶進他懷中的是一柄軟劍。
他改用左臂把她緊環著,右手揮劍直指,即管右肩上一道深痕蜿蜒,卻氣勢如虹。
她不由得往他的眼睛看去,他面沉似水,但眸裡光芒瀲灩。
突然想起那個詞,睥睨。
也許就該是這樣一副模樣。也突然,所有的畏懼都消散而去。
她看了小狼一眼,它竟似通曉她在想什麼,「嗖」的一聲爬上她的肩膀,她笑了一下,騰出手從自己的衣裙下襬使勁撕下一縷,仔細替他包紮起來。
他回眸看了她一眼。
那受傷了的狼也刁鑽,竟趁這空襲領了其它的狼只便犯,璇璣聽得那疾快的撲騰之聲,暗罵自己笨蛋,分了他的心,卻聽得數聲厲鳴,那狼群已齊唰唰躍退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