璇璣卻明白了她的意思,若確實是太后自己下的毒,皇帝該怎麼做?但反過來,吉祥既然這麼說,那下毒的豈不就是......她頓時冷汗涔涔!
「娘娘聰慧。」吉祥輕聲道:「當日,既然是多雙眼睛所見,是娘娘與您那小婢親遞的爐子,那事情何不簡單些,就斷在這兒?」
「既然目標一定,這不是兩人合謀所為,便是一人所做,只是通常主子犯了事,底下的人又怎脫得了干係,娘娘可明白?」
璇璣苦笑,如果吉祥說到這份上她還不懂,那她便真的該拿塊豆腐去撞了。
如果主謀是自己,那小丫鬟一樣要死,要麼,就是......
「主僕情深固然讓人觸動,只是若為一名罪婢流淚,這太后娘娘和各宮娘娘又該怎麼看?」吉祥眉宇一冷,卻依舊輕笑道:「這若教太后發落了去——」
璇璣一震,突然想起花林中她讓小狼逃命時說的話——死者不能復生,保住自己的小命要緊......那人對她的冷諷,「原來你也明白?」
吉祥的聲音打斷了她那突然的思緒。
「奴才麼,不是由自家家中帶出來的,自是有好有壞,即使是從自己地兒帶過來的,看著是好,也未必就是,對你好的,多是有目的,這個中種種,誰能說得分明,只是,若這一室也不能治,要在各宮娘娘間走動,怕是吃虧的多。」
「娘娘,吉祥言盡於此,萬望娘娘莫怪奴婢這叨擾之罪才好,奴婢告退。」
頭靠在浴桶邊,望著桶裡清水上的嫋嫋花瓣,璇璣怔怔出神。
原來看似隨意,中間竟然有這許多玄妙在,就連蝶風,荷芳這兩個『性』子截然不同的領頭宮女,也有她們被賜予的用意。
一室不治——璇璣自嘲一笑,她確實是個沒用的主子,這皇宮是個什麼地方,若連自己的奴才也管治不好,不能為己用,她十條命也不夠死。
記得吉祥臨走前,她著急地捉住吉祥的手,問她為什麼那人要花這些心思。
吉祥凝了她一眼,目光竟是異常複雜。理所當然地,她沒有得到她迫切想要知道的答案。
只是,那吉祥不是與如意一樣,都是太后的人嗎?為什麼要過來提點她?
那人那雙乍看溫恬卻清冷的眉眼,再次強橫地闖進她的腦裡,從下午開始,她就對他......她苦笑。突然,蝶風的聲音從屏風外傳來,「娘娘,奴婢把換洗的衣服拿進來給你可好?」
她隨口應了句,蝶風微微笑著走了進來。她一邊小心翼翼把衣服放到一側的架子上,一邊道:「娘娘的皮膚真好,莫怪受皇上寵愛。」
突然,她的目光頓在璇璣身上,像發現了什麼可怖的東西,隨即撲通一聲跪倒,駭聲道:「請娘娘饒了奴婢,奴婢什麼也沒有看到——」
璇璣驚愣,眸光一動,無意看到屏風旁邊的銅鏡裡映著的她半『裸』的軀體,怎麼會這樣?!她心下大驚,死死掩住嘴。
她的鎖骨下方有一枚月牙形狀的赤『色』砂痣。
那不是重點......重點是她右臂近腋處,那點如梅妍紅的是什麼東西?
即使她自己不肯定,但蝶風那駭變了的臉『色』,早已說明問題。
守宮砂。
傳說中的守宮砂。
年璇璣竟然還是完璧之身。
都說,年妃備受皇帝寵愛,那一晚,到底......
為什麼?
如果說,她剛才還在猜測皇帝為何對年璇璣下那些心思,那麼現在她幾乎可以肯定,這個可怕的男人絕不是因為愛她。
他似乎是她在這個宮中唯一的依靠,現在卻讓她發現他不是。不對,如果是這樣,那末原來的璇璣也是知道的......
她想起一事,顫聲問:「蝶風,我問你——」
蝶風卻臉『色』蒼白,只是拼命叩頭,「娘娘饒過蝶風,蝶風絕不會告訴任何人的。」
璇璣嘆了口氣,道:「那你給一個我不饒過你的理由,如果我不饒過你,我又要怎樣做?」
蝶風嚇得哽咽起來,「娘娘別殺我,娘娘......」
璇璣不覺失笑,輕聲道:「我絕對不會殺你!好了,起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