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璇兒知啟:
悉兒在宮中蒙受苦難,為父心焦若焚,父多次欲遣汝母進宮探視,奈何君為臣綱,父一生以清正許,惶恐此舉遭人詬病,言父以權勢橫行,父在朝難為,兒在內苑難處,多番思量之下,深感禮不可廢逾,故未對兒探望,望兒憐父苦心。汝母掛念竟至病重,父不得已,唯傳此訊息,如兒能得吾皇垂憫,出宮與母一聚,則父折福壽亦無憾。
把紙『揉』了,璇璣心裡慌『亂』複雜,這竟是年相的親筆箋!
這些日子以來,璇璣在宮中榮~辱參半,她正疑『惑』那權相為何不聞不問,現在看到這方小箋,才知原因。這紙箋寫得在情在理,即使落進別人手裡,也無可詬追。
只是——她苦笑,這當真是她那爹爹心裡所想?他一直不讓年府女眷進宮探望璇璣,真的如他所說,他清正自許,怕落了人口實,說女兒和外戚多有聯絡?
這箋子與其說是解釋原因,表明「苦心「,不如說,他的目的只在於末二一句:出宮與母一聚。
他想她出宮,回年府省親!
為什麼!
她還在思量著,卻聽得門外蝶風急聲喚道:「娘娘,不好了——」
她吃了一驚,趕緊去把門開了,「這宮裡出什麼事兒了嗎?」
蝶風扶著她進了屋,蹙眉道:「剛才,華音宮的玉公公剛來傳旨,說太后邀各宮娘娘到華音宮一聚。」
璇璣一凜,又閒閒笑道:「瞧你這丫頭說的,我還以為什麼事兒不好了呢。」
蝶風一臉苦惱,「別的娘娘不說,娘娘你每次上華音宮都沒好事。」
璇璣愣了下,想想倒也是,不禁擔憂又好笑。
「玉公公說下是什麼事沒有?」
「聽說是玉致公主回來,前陣子也和皇上還有兩位王爺聚過了,現在就和各位娘娘聚聚。約『摸』過段時間,公主便又要回名劍山莊了。」
璇璣點點頭,這位公主的事,她近日也是有所聞的。
她想了想,又低聲問:「皇上回去嗎?」
「這倒沒聽說。」蝶風懊惱地搖搖頭。
到得華音宮的時候,璇璣才知道,龍非離也去了。
龍梓錦和那變態龍立煜也在。
看座次團團坐滿,每人背後一堆黑壓壓的太監宮婢——似乎所有宮妃都到齊了,只單等她一個。
門口的太監才打了個喏兒:鳳鷲宮年嬪娘娘到。
自主位上的皇帝,太后到所有人,那數十道目光便鎂光燈似的刷刷落到她身上。
「都怪你,咱們遲到了。」璇璣對蝶風佯怒道。
蝶風吐吐舌,璇璣本就不是好裝扮之人,又想那主角是玉致公主,對穿衣出席並不惦心,只挑了套素淨的衣袍——實際上原來的璇璣對衣服顏『色』的特殊偏好,非紅則紫。說是素淨不過是和其他大紅大紫的衣服對比。
蝶風一看,不樂意了,嫌這紫衣太素『色』,說不能在各宮娘娘面前丟了臉。璇璣磨不過她,只好讓她撮弄起來。
這細細一收拾,出門前顧鏡自覽,璇璣也失神了片刻。
琉金團花抹~胸外套一襲珊瑚霓紅錦袍,和抹~胸同『色』束腰,腰上流蘇輕擺款動。
這袍子緞上無花無紋,一抹火『色』奪目豔透,卻又在襟,袖,裾處鑲了彩蝶拱花藤圖,舉手投足之間,這胸脯微聳,衣袖翻飛,裙裾委地嫋嫋,那蝶便似要飛出來一般,攝人心魄。
髮梳朝雲輕髻,只在幾處裹了珍珠,也不用其他宮花什麼的,以來託襯在髻上斜簪的黃金翠葉鳳頭釵。和髮髻珍珠相映襯,這耳上也墜了一雙明月珍珠環。
這釵子和珍珠卻是那次龍非離連著那被她不識寶拿來盛『露』珠的羊脂萃玉瓶一起賞賜的。她平日甚少化妝,蝶風又仔細幫她描了眉,兩頰薄抹了些許胭脂。
璇璣並不得華妃等人之美,但這白淨細膩剔透的肌膚卻是過之而無不及的,這頰上兩抹淡薄的紅暈如緋,更顯得膚光勝雪,顏容不可『逼』視。
蝶風相扶著,璇璣慢慢走到太后,帝后面前,拜倒行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