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年相卻小覷了這溫文的皇帝,龍非離豈會把任何訊息透『露』給她,至於兵權下放一事,他雖屬意白戰楓,但那也是有意讓她聽到的,他心裡真的就如此想麼?
而年相會問她這些話,也說明了現在情勢確實已經緊張,他不放過任何一條訊息來源。
可惜,她已非昔日在家從父並被矇混鼓裡的璇璣。
再說,這年相有異心,她沒有到過民間去,但她知道西涼富裕。一個昏庸的皇帝打造不出這片繁華。撇開對他的感情不說,她也絕對不會背叛龍非離,哪怕任何一絲對他不利。
「爹,皇帝在寢宮都極少與璇璣說這些事,但聽皇上語氣,對義兄卻是甚為滿意的。」她輕聲道。
不妨掰些他愛聽的話給他。
有人推開書房的門,進了來。
年相負手而立,淡淡道:「開陽,派人送璇璣到大廳沒有?」
「爹,已經辦妥。」
來者相貌俊朗,那面容與年相有四五分相像,正是年相二子年開陽。他與瑤光是一母所出。年永華四子二女,只有璇璣是正室所生。
「嗯。」年相面『色』微凝,又問:「頌庭有訊息回來了嗎?」
「據探子報,義兄今晚將攜左幽王抵達。」年開陽蹙眉道:「爹,可是皇上在這,若咱們今晚密謀大事,怕不怕......」
「正因為皇上在此,他想破腦子只怕也想不到老夫今晚就在他眼皮底下與匈奴王共商大事。」年相冷笑,眸光輕瞥向屋內懸架上的翡翠玉雀,那雀兒在籠中跳躍,似快活異常,卻不識自己是籠中禁物。
年開陽頷首而笑,「爹高明。璇璣那裡有探到什麼訊息嗎?」
「你那妹妹是沒用的東西。」年相臉『色』一沉,冷聲道:「當初若不是因為她『性』子嬌蠻,易於教人捉著錯處,哪會讓她進宮?太后斷不會讓她的聖寵凌駕於自個的侄女之上,想不到這太后賜死她,龍非離卻救下她。以為她討得了皇帝幾分歡心,卻什麼訊息也帶不出來。」
「那爹讓瑤光——」
年相嘴角騰起抹笑意,「璇璣是必定要死,為父這起事的旗號還需要她成全呢。你妹妹瑤光若進了宮可以送她一程,想辦法讓皇帝辦了璇璣。」
「再者,光兒比璇璣美貌也有心計多了,還怕討不了皇帝的歡心嗎?咱們以後便又多了個訊息來源。」
璇璣在丫鬟領著過來大廳的時候,大廳,夏桑和清風隨侍在龍非離背後。
剛才在年府外看到的數百人已經盡數退盡,雅緻的小圓几旁,坐了數個和年相年紀相仿的中年男子,還有一個俊眉朗目的青年,那年輕的估計就是她的異母大哥,坐在龍非離旁邊的是......瑤光。
几上,煙炊燻騰,茶香四溢。瑤光站起,拈了袖子,在為龍非離沏茶。
此刻,幾人似乎也止住了交談,因為龍非離眸光輕輕週轉在茶碗上,或許該說,在這美人素手上。
年家其他幾人自是識趣。
兩人眸光交匯——瑤光便粉頰霞澱,滿臉羞澀,把茶遞到龍非離手上。
龍非離嘴角含笑,接過了茶皿。
璇璣看得火大,那幾名丫鬟正待報稟,璇璣食指在唇上一豎,只領了蝶風快步走進廳裡,走到龍非離面前。
她也不和年家諸人打招呼,只淡淡道:「皇上,臣妾也渴了。」
龍非離正啖了口茶,隨手把杯子遞給璇璣,璇璣不客氣接過,不是礙著那茶熱,一口氣便要把茶喝光。
年家等人變了臉『色』,瑤光尤甚。
夏桑正好笑,這時,龍非離的目光似乎有意無意在他臉上劃過。
他心裡一凜,向璇璣躬身行禮,道:「奴才見過娘娘。」
夏桑如此做法,年家幾人哪敢怠慢,紛紛起來向璇璣行禮。
瑤光也很快把慍『色』攏去,朝璇璣福了一福,擔憂道:「娘娘過來了,不知道大娘情況如何?」
璇璣卻沒有注意夏桑剛才一禮的細須,把茶碗擱下,走到瑤光身~前,笑道:「這禮就免了吧。姐妹一場,姐姐怎這般生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