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還被水花『迷』蒙之際,一尾巨大的錦鯉躍現在眼前。
橘黑金白多彩鱗片,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璇璣吃了一驚,她剛才還道那青年誇張,但眼前這尾魚卻確有一個六七歲孩子大小。它在網裡拼命翻騰掙扎著,眼睛死死望著湖欄上所有人,似極怨極艾。
「把這魚烹了給皇上和娘娘享用吧。」人群裡,不知誰興奮而喊。
立刻引來呼聲一片。
望著那尾已被拖拉上岸的錦鯉,那黑橘滿身的鱗片,璇璣身上莫名騰起絲微寒,背後,有道淡淡的聲音傳來:「把它放回去。」
那聲音如琮琮之流,雖不大,卻在喧雜的聲音中越出。
璇璣心裡一動,回頭看去,只見那群男女背後,一個白衣男子走了過來。
他眸如星,鼻樑高挺,前額飽滿,看去也是個秀雅的男人。只是這份雅緻較龍非離少了份妖魅,多了份滄桑。
「這裡沒有你出聲的地方。」那紅衣少女冷哼,語氣裡極是不屑。
幾個人立刻附和,冷笑,譏誚很快就融成一片。
「白子虛,你來這裡做什麼,白賴,你就是個白吃白住的潑皮。」
璇璣皺了皺眉,這白衣男子是什麼人.....卻也才發現他一身衣衫甚是破舊,和這班年府主子的滿身華緞格格不入,她先前聽到輕輕的譏嗤之聲,想來便出自他。
他遭人詬罵,神『色』卻是如常,只道:「這錦鯉長成如此之大,乃屬祥瑞,這把它殺了,不怕敗了相府瑞氣嗎?」
「破書生,你懂什麼?」
「這是獻給皇上和娘娘的——」
紅衣少女撇嘴道:「二哥,三哥,你們和他爭什麼?」
她篾然一笑,指了指幾名家僕,道:「把他從這兒拎走。」
那白子虛冷冷一笑,幾個家僕已經扭住了他的手臂。
「住手。」璇璣微沉了聲。
「娘娘——」
眾人驚詫,一個錦衣青年微微失『色』道:「璇璣妹妹,往日你不是最不喜這人嗎?」
他約『摸』是愕愣,直喚了璇璣的閨名。
原來的璇璣厭惡這子虛?他到底是什麼人?看樣子不似這年府的人......免生事端,璇璣不想多做糾~纏,道:「本宮想在這兒靜待一下,諸位兄弟姐妹都先下去吧。」
她又對紅衣少女笑道:「妹妹不是說要把這錦鯉送給皇上和本宮嗎?本宮這裡先謝過大家,這魚子就交給本宮處置吧。」
眾人和紅衣少女這才喜悅起來,雖不明白璇璣為何要放了這白子虛,但看璇璣開了口,也不可違逆,遂領了奴僕退下了。
片刻間,湖邊便只剩下璇璣主僕,白子虛和網著魚的幾名家僕。
璇璣走到那大魚面前,猶豫著伸手去撫撫了它的頭。
那錦鯉原本一臉怨恨兇戾,這時倒沒怎麼掙扎,只晃動了下尾巴。
「這湖可有通往外面湖海?」她想了想,問其中一名家僕。
那男子恭敬答道:「回娘娘,是的。」
「把它放回去吧。」璇璣一笑,又淡淡囑咐道,「你們也退下吧。」
她輕聲道:「以後自個小心點,莫讓這熙擾的塵世『迷』了眼,這小小庭院,怎及江湖大海快活?若為自由故,繁華與『性』命都可拋去啊。」
她似是對那魚兒說,又似只是自言而喃,白子虛眸光微凝,卻看到她已轉過身,帶著身後小婢往湖中小亭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