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只揀了幽徑小路走,從冷宮回鳳鷲宮,卻要經過御花園。
不料那前方的錦簷八寶亭,卻坐了十數個嬪妃在談笑著什麼。
主子在聊天,各人身後的一堆內侍,閒著無事便四處環望。
玉致一凜,道:「年嫂嫂快走。」
璇璣卻一動不動,只凝神睇著亭子的方向。
玉致暗叫不好,璇璣卻已朝那方向快步走了過去。她咬咬牙,小跑追過去。
「你為什麼會在這裡?」
在一名湖綠衣裙的嬪妃前停下,璇璣冷冷問。
看有外況,一眾嬪妃都停下話匣,望向璇璣。
璇璣笑,都到齊了。
皇后,華妃,慧妃,安瑾,多個貴人才人,還有她。
那湖綠宮裝女子緩緩抬起眸,輕輕一笑,「妹妹。」
這次她確是更該喚她妹妹了,兩姐妹共同服侍同一個男人,璇璣想放聲而笑,最後只是緩緩道:
「瑤光姐姐。」
皇后蹙眉道:「璇璣妹妹怎麼這身裝扮呢?主子該做表率,你這樣豈不叫底下的奴才笑話去?」
皇后於她有出言相救之恩,雖說難辨真偽,但璇璣是個點滴謹記的人,不想衝撞她,欠身低聲道:「皇后娘娘教訓得是,璇璣知錯。」
「年嬪這臉『色』怎地如此難看?自家姐妹見面,該歡歡喜喜的。」華妃掩嘴輕笑。
璇璣輕聲道:「不知道華妃娘娘在說哪個年嬪呢?」
這時,慧妃笑道:「年妹妹,你半步未出鳳鷲宮,姐姐們都還以為你不知道呢,果是自家姐妹,這心有靈犀的,你姐姐確也被皇上冊封為嬪。」
一旁,安瑾冷眼旁觀,嘴角微不可見的翹揚起。
之前便聞說年嬪身體抱恙,皇帝在宮外賜了宅院給其靜養,後來不知怎的又接回宮中,並親下命令不準任何人到鳳鷲宮去擾她休息,違者重責。
眾人沒有想到,一趟年府之行,皇帝竟然對年嬪越發寵愛起來。但極為玄妙的是,皇帝竟把年家大女年瑤光也帶了回來。
若不是皇帝下了禁令,誰不過去那鳳鷲宮坐上一坐,唰上一唰。
諸妃都不知那年瑤光的『性』情,但她似乎比年璇璣圓潤得多,甫一進宮,便給各宮院下拜帖,送禮物,皇帝已傳了玉牒,立她為嬪,只等內務府那邊擇了日子,便與安瑾一起行冊封之禮。
這天,她又備了各式瓜果小食請各宮到御花園小聚,眾人不知道皇帝對年瑤光態度如何,也正好藉機『摸』『摸』她的底子,便都過了來。
現在......有好戲看了。
這年家姐妹便如傳聞的,似乎......並不和。
若不然,年璇璣養病數天,雖說皇帝下了令,那兩姊妹便不央皇帝讓她們見個面麼?
璇璣並沒有理會慧妃,她清楚知道自己在做著不智的事情,但心尖上那股荒涼和悲憤卻磨得她疼痛。
他把她安置在那個別院,卻在宮裡頭暗渡陳倉。
他在別院裡侵佔了她,那在這邊呢?和瑤光擁衾共眠?
廢置,回來的禁足,都是不想她知道他把瑤光帶了回來吧。
打算隱瞞多久?可以瞞一輩子嗎?為什麼不想她知道?怕她傷心?他還怕她傷心難過嗎?若怕,為什麼還要把瑤光帶回來?政治原因?若是這樣,為什麼不跟她說?
蝶風說,他今晚會過來鳳鷲宮,那算什麼,對她施捨的安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