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致怒了,正要反罵回去,璇璣擺了擺手,笑『吟』『吟』道:「本公子看你家公子模樣長得英俊。」
林晟是遙遠的夢,可遠觀不可褻玩焉。千年前的西涼,調戲一下這個與他一模一樣的人又何妨?萍水相逢,不過轉眼就各自天涯。
那白衣男子風戰柏俊臉微紅,淡睇了璇璣一眼,人群已經轟的一聲笑了出來。
五七大怒,「你這——」
「哎,我說十二,你家公子讓你取錢,你在這兒磨蹭什麼?」玉致冷哼。
五七一愣,「什麼十二?」
玉致撇嘴道:「你不三不四,又五又七的,不是十二是什麼?」
五七大怒,旁邊風戰柏低斥道:「五七,兩位公子不過是玩笑之言,快取錢出來,咱們還有事在身,莫耽誤了。」
五七點點頭,手往腰中『摸』去,隨即惶聲道:「這錢袋呢?」
璇璣皺眉,問風戰柏,「你們是第一次進帝都?」
風戰柏一怔,頷首。
璇璣與玉致相視一眼,撲哧而笑。
五七怒道:「我們與你又不認識,有何好笑的?」
「同是天涯被偷人,相逢何必曾相識?」璇璣朝風戰柏吹了個口哨。
人群又一下笑開了,五七狠狠盯著璇璣。
倒是風戰柏輕笑,「公子這話說得有意思。」
他非帝都人,這錢財被偷,卻似全不縈懷,似乎是個極為沉著的人,璇璣不覺又多看了他一眼,卻發現他似乎也在看她。
視線一碰,兩人又都隨意別開了。
玩笑也鬧夠了,璇璣回看那在地上始終低垂著頭的少女,這熱鬧看的人多,但願意慷慨解囊的人卻沒有,她正琢量著該怎麼辦,幾個人從人群裡擠了進來。
為首一名,衣裳鮮麗,肥頭大耳的,一看便知是京中的紈跨子弟。
這種戲碼裡怎麼一定要有這種人。璇璣好氣好笑,卻見男人已走到那少女前面,一手勾起她的下頜。
但見那女子瓜子臉兒,大大的杏眼,模樣甚是清麗姣好,但她臉上稚『色』未脫,看樣子不過十五六歲。
「貨『色』不差,跟爺走。」男人一把攥上少女的手腕,拉了她便走。
玉致大怒,正要教訓他,風戰柏輕瞥了五七一眼,也沒見五七怎麼出手,那男子已經砰然摔倒在地。
他罵罵咧咧起身,揮開幾名過來相扶的家奴,狠聲道:「你們可知道爺是誰?我爹是溫如凱溫大將軍,爺是溫家三公子。」
人群一驚,璇璣一凜,朝玉致低聲道:「你母后的親戚中,有這樣一個敗類?」
玉致委屈道:「溫如凱的子女多得去,也不是人人能進宮,玉致哪能個個都認識?但看他那盛氣凌人的熊樣,沒準就是。」
璇璣心裡一動,已有了計較,道:「我說你是冒認的。大家說說看,堂堂大將軍的兒子怎會不識字?」
五七心中憤怒,正要上前把那男子擲出,風戰柏卻朝他輕輕搖頭,一雙眸子微熠,落到璇璣身上。
男人大怒,伸手指著璇璣的鼻子,「你敢說爺不識字?」
璇璣輕蔑一笑,嘴角朝後一揚,「賣身葬父,這有賣便有買,敢問三公子,你的錢呢?還敢說你識字?堂堂大將軍怎會有個不識字的兒子?」
人群裡立刻爆出陣笑聲,不少人對著男人便指點起來。
男人臉『色』漲紅,惱不得,怒不得,從一個家奴腰間拽拉出一個錢袋,扔到地上,冷笑道:「把人給爺帶走。」
少女看著地下的錢袋,咬了咬唇,便待伸手去撿;那數個家奴得令,即撲將上前,五七要待阻撓,手腕卻教公子輕釦住,動彈不得,他驚愣地看向公子,卻見他目光柔和,淡淡落在剛才出言相笑「同是天涯被偷人」的紫衣少年身上。
璇璣步履一抬,已擋到少女身前,玉致也身形一閃,站到旁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