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非離負手而立,明黃的背影秀拔挺立。他沒有出聲,眾人卻知道適才拼湊出來之意,正是這位年輕君主的心思。
千迴百轉,這一著絕險絕巧,又有誰想到他竟如此做法?只是,年相真的要倒了嗎?年頌庭還大軍在手......
殿外眺臺,各人臉『色』慮重,夏桑眼尖,瞥到前方一名太監急步奔來,滿臉徨『色』,嘴上叫著「總管大人」。他心裡微微一沉,斥責道:「皇上面前,何事如此慌張?」
那太監撲通一聲在龍非離面前跪下,顫聲道:「稟皇上,年嬪娘娘落水,聞說施救遲援,現在情況危殆。」
眾人吃了一驚,龍梓錦喝問:「哪位年嬪娘娘?」
太監一怔,暗罵自己糊塗,一陣勁風從臉龐擦過,卻見皇帝一撩衣襬,已急步往鳳鷲宮的方向而去。
鳳鷲宮早『亂』做一團。
龍非離邁進院子的時候,裡面一眾妃嬪俱在,看到皇帝,便要下拜行禮,龍非離擺手,眸光迅速落到皇后身上。
皇后秀眉顰蹙,一臉戚『色』,道:「皇上,是臣妾疏忽,沒有顧看好年嬪,她本來身體便似有不適。瑤光妹妹也是好意,讓婢女出手相扶,哪知,那婢子手腳粗笨,竟把人拉到了湖裡去。」
袖子裡的手扣緊,龍非離冷冷瞥向瑤光。
瑤光滿面淚痕,驚慌之極,跪到龍非離面前,泣聲道:「皇上,臣妾是善意,不曾想到婢女......」
她話口未畢,已教龍非離踹翻,皇帝怒極冷笑,「年璇璣若有什麼事,你信不信朕必定殺了你和滄水軒所有奴才?」
嬪妃背後,安瑾嘴角浮起抹冷笑。
瑤光大驚,拽上龍非離的衣襬苦苦求饒,龍非離看也不看她,環了眾人一眼,道:「那奴才呢?」
他沒明說是何人,院裡眾人焉還不知他指的是誰?
皇后的內侍立刻便把小琳拉到龍非離面前,只見她渾身溼漉,臉『色』蒼青,喃喃道:「我不是有意勒她的,我不是有意的......」
這時,緊閉的房門倏然開啟,有人從裡面衝出來,卻是璇璣的大婢蝶風,她神『色』悲慟,看到小琳,劈頭便打,「你這賤~婢,娘娘懂水『性』,若非你害怕,死死箍著她的頸子,她早就遊了上來,後來侍衛進湖打救,娘娘還是把你先推了上來......」
龍非離怒不可遏,眸光倏暗,「夏桑,『亂』棍杖斃。」
夏桑頷首,往後一招手,立時便有兩名禁衛上前,把瘋狂嘶叫著的小琳拉了下去。
瑤光嚇得癱軟在地。
龍非離微微沉了聲音,「全都給朕退下。」
皇帝渾身寒意徹骨,誰也不敢再多說一句,皇后更不敢怠慢,立刻領了眾妃退下。
龍非離快步進了內室。
崔醫女早有囑咐,不可多人進去,鳳鷲宮一眾內侍便站在屋外,神『色』悲痛;蝶風看皇帝進了去,抹著眼淚,只站到一旁去,沒有再跟進。
綠影微動,夏桑身形更快,擋在少年前面,淡淡道:「清風,你要去哪裡?」
清風一怔,冷冷看了夏桑一眼,默不作聲,拂袖出了院子。
昨天她離去時那句「別叫我小七」似乎還在耳邊,今天她卻出事了。沒有看住她一刻,她便把自己弄出了事。
龍非離緊緊握了握手,心中怒極:年璇璣,你果然就一闖禍胚!
床~榻邊,只見翠丫跪在地上,對著崔醫女連連叩頭,哭道:「姑姑,你一定要把翠丫的娘娘救活。」
崔醫女眉頭緊蹙,神『色』竟隱隱有幾分恍惚,好半晌才把翠丫扶起,道:「剛才的情況是有絲兇險,現在已無大礙,只是......」
她苦苦一笑,冷不防沉洌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只是什麼?」
崔醫女與翠丫俱是一驚,連忙跪下道:「奴婢見過皇上。」
「朕問,年嬪怎麼了?」龍非離凝了一眼躺在床~上臉『色』蒼白的璇璣,雖有壓抑,聲音裡已有了怒意。
「皇上,娘娘她......」崔醫女聲音微顫,神『色』竟甚是驚慌。
龍非離心裡一驚,瞥向翠丫,「你先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