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所有的事情都忘淨,卻獨獨記得要厭惡他。
不應該是這樣的。她是愛他的。
即使她忘記了所有人和事,也不會厭惡他的。
不然她不會在躍崖一刻,還跟他說白家後人在煙霞郡。
只是,她為什麼要騙他,讓他去樂陽郡,有個想法在腦裡萌生,卻突然不想去根究,也許是因為根究了的結果,是他深惡痛絕的。
床~上的她,披散著一頭青絲,突然微微探身,她肩上還裹著布紗,慕容琳那一劍刺得不輕,他想起在崖上,他兩次把她摔跌,心裡猛然一搐。
她為他都做了些什麼?他對她又都做了些什麼?
腦裡再也裝不下任何想法和東西,他身形一動,已到了床~邊,把她抱進懷裡。
璇璣被他狠狠一壓,傷口疼痛,微微怒了,罵道:「放手,很痛。」
聽她說痛,龍非離心裡一緊,坐了下來,把她輕輕圈進懷,道:「這裡沒有好『藥』,小七乖,暫時忍一忍,朕明天便出去找十弟他們,帶你回宮醫治。」
他不大會說什麼哄慰的話,但今天卻連對她說了兩句「小七乖」,話說出來,自己也是微微一怔。
璇璣皺了皺眉,她雖忘了事,但常識知識可沒忘,疑慮道:「朕,朕是皇帝的自稱啊。」
心裡一股疼澀的情緒快把他覆沒,從沒生過這樣的感覺......朝堂上下,他看到過太多的人,沒有敏銳的判斷力,他不可能走到今天。
她醒來後,他一度懷疑她是假裝的失憶,但如今從她每個細碎的神情來看,他終於打消了所有的希冀。
她真的忘記了,忘記了他們之間短暫卻已刻在他骨上的種種。
她對他所有的愛恨隨著那一躍已經全數煙消雲散。
留下的,只有害怕,抗拒和厭惡。
他突然想,她恨他,他也情願,那樣起碼證明她心裡還有他,卻又怕她恨他到極,倒不如失掉記憶的好,那樣他們至少可以重新開始。
不知道有多久了,他再也沒有害怕過什麼,但現在卻止不住生出種種想法,然後戰慄。
即使在如意被擒住的時候,他也沒有這樣驚慌過。
小小的推拒的力量從她橫在他胸~膛的小手傳來,他眸裡的她在專心的卯足勁的做著推開他的動作。
有什麼在他心裡狠狠刺下,他只想把她把他『揉』進身~體裡,卻顧慮著她的傷,連抱著她也不得不小心翼翼。
心中憤懣的情緒幾乎無法壓抑住。
「小七,別推開我。」他咬牙道。
把那個用了十四年的稱謂也省了,反正她從來便不在乎他是不是皇帝,她衝撞他,甚至會打他。
他的小七。
璇璣聽得男子聲音低沉又粗嘎,似乎狠狠壓抑著什麼,眉頭一皺,道:「喂,你不是想打我吧,反正我覺得我不是你的妻子,你別碰我。」
「你是!」
男人的語氣重了,眉宇間是一片冷怒。他身上是她無法撼動一絲的力氣,肩上又癢又痛,璇璣心裡越發煩躁,怒道:「我很討厭你,你怎會是我的丈夫,你騙我做什麼?我心裡記得一個人的,他不是你。」
龍非離一怔,心裡一沉,盯著她,咬牙道:「他是誰?」
璇璣撇撇嘴,「你叫什麼名字。」
龍非離想起她往日總是不分尊卑,龍非離,龍非離的喊他,痛楚越甚,聲音緊窒,「龍非離。」
「我就說嘛,不是你。」璇璣歪頭想想,道:「他好像叫林晟,感覺很帥的一個人,還有追追,玉環,我記得這三個名字。」
她想了想,又補充道:「他們的容貌我記不得很清楚了,但是,有一天,我遇著他們,我一定會記起來的,追追與玉環是女孩,林晟是男的,我只記得這個男人了,我覺得,他一定是我很重要的人,他才是我丈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