璇璣卻惦記著龍非離的傷勢,正要勸他先去療傷,卻見龍非離微微擰了眉,與此同時,凌厲的笑意從背後響起,「民女見過皇上,年妃娘娘。」
突如其來的話,震驚了整個桃源村的人。
龍非離把璇璣擁進懷裡,返身冷靜地盯著前方數個黑衣人。
為首的正是慕容沛,慕容琳兄妹。慕容琳臉上一條長長的疤痕從眉間延至另一側臉上,她冷冷一笑,「想不到我也沒死吧,只是,卻拜娘娘所賜多了這道疤痕,今日我便來還皇上娘娘大恩。」
原來,那天慕容琳墜崖,慕容沛立刻也施展輕功下崖救人,慕容琳武功本來便極高,在跌至崖底之際,教岩石劃在臉上,大痛之下反清醒了神智,一扯腰帶纏住崖上橫斜出的一截枝杈,慕容沛後來救了她,兩人後循著大海一路找來,竟找到了桃源村。
本來龍梓錦等人收到龍非離在暗哨裡留下的線索,也該到了桃源村,龍非離雖怒璇璣欺騙,卻不忘與她的承諾,在今日出海前讓村長派人送信到暗哨處,讓龍梓錦等人數日以後再過來。
慕容沛一笑,道:「妹妹,皇上似乎受傷不輕呢,這下好玩了。」
「可不正是?」慕容琳話口一落,背後五道身影已向龍非離與璇璣縱躍攻擊過去,卻有兩人厲叫一聲,從半空中狠狠摔落在地。
慕容氏兄妹一凜,原來龍非離早便看穿慕容琳誘敵之計,黑衣人動作之前他已暗釦了一把銀針在手。
慕容沛慕容琳交換了眼『色』,兩人揮劍一起攻了過去。
村中的人已方寸大『亂』,這位龍公子竟然是......國君?
混『亂』中,有人顫聲喊道:「龍公子救過我們『性』命,若他是皇上,我們更要保護他。這幾年,若非皇上減免賦稅,我們的日子也不會像如今好過。」
「對!」
璇璣怔怔看向龍非離,原來他真的是皇帝?刀光劍影間,他抱著她避開凌厲的攻擊,提氣幾個縱躍,已出了村子,來到海邊。
「不能連累他們,是不?」璇璣笑問,又輕輕道:「你似乎是個好皇帝。」
龍非離一怔,她懂他。他淡淡道:「我殺過很多人。」
「嗯。」她還是笑,輕輕靠在他懷中,敵人已在前方。
「我今晚一定會保你安全離開,你信不信我?」他在她耳邊輕聲道。
「你這樣說,對方一定很厲害吧。」
她都懂。龍非離抱緊懷中的女子。
「龍非離,如果能,咱們就一起走,如果不能,你自己走。」璇璣鼻子一酸,撕下自己的衣裙幫他裹緊不斷沁著血水的傷口,又笑道:「你是皇帝,一定有很多女人吧,少我一個也沒有關係的。」
她不知道對方有多厲害,只知道,他護著她的酣戰中,她的手臂被他們刺傷了,他們笑著說,他已到了強弩之末。
他看了一眼她臂上的血,那一刻,他鳳眸裡盡是寒冷和嗜血,他的劍,突然如光如電,鋒芒大盛,便似要在一夕把整個天地染亮。
她聽得慕容沛驚怒而叫,對慕容琳說那是名劍山莊的奪命招式,叫做朝『露』晚曇......他刺出了七劍,把對方七個人同時傷了。
代價是,他自己身受同樣的劍數。
朝『露』晚曇,是取剎那芳華之意吧。
說到底,不過是,同歸於盡。
她也不知道桃源村距桃源鎮有多遠,只知道他在滿身染紅以後,抱著她,施展著輕功一直疾馳。
他說的,做到了,她很安全,不過,他卻快要死了。
到他停下腳步的時侯,他就這樣靜靜地倒進她懷裡。
長街,燈火寂寥,夜已經深了。
她懷裡的他,已經昏『迷』過去,她其實也已精疲力盡,只是,現在她還不能昏倒。
她以為背不起他,可是,在失敗了很多次以後,她還是把比她高大沉重許多的他背到背上。
記不得拍開了多少『藥』店的門,卻沒有人肯醫治他,都說他救不活了。
誰不怕死人穢氣砸了招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