璇璣卻以為他不願意幫她,小心翼翼給他解釋道,「我什麼也沒有了,也沒有小梳子,珠子是我的寶物,我只有它了,林晟,你幫幫我好不好?」
其實,就如白戰楓揣測的,此時的璇璣就像一張白紙,甚至,最新的記憶也已經記不住了。
在刀鋒落入她臉上,鮮血沿著脖子汩汩留下的一剎,她的頭臉痛得像被人撕裂剁碎,可是,任她怎麼叫,誰也不會來。
沒有人會來。
本已微薄的影像便隨著那一刀又一刀的疼痛被一幀一幀剜去殆盡。
終於,她能夠記得的不過是:一個秀麗女子握著梳子淺淺的幸福笑靨,一道聲音說,皇上在後院設了小宴,請姑娘過去一聚。
還有,有個人把珠子戴進她手裡,兩人肌膚相觸一瞬的溫度。
她似乎記得那個人說過,因為那是寶物,所以給她。
可是,那個人是誰,她再也記不住了。
她只有這個珠子了。
「那個男人要搶我的珠子,我有去保護它的,可是我打不過他啊,林晟,我沒有辦法......」她說得又快又急,突然捋高袖子給白戰楓看。
那手臂上的血痕......抑壓在胸腔裡的怒氣和憤恨頓時迸裂而出,白戰楓冷冷朝慕容沛看去,只見他腕上挎著一顆珠子熠熠生輝。
這是他在翠丫屋裡給她的珠子!原來她說的珠子是這個?大怒後是迅猛的大喜,白戰楓只覺得那股情緒再也無法抑制,他輕輕吻上璇璣的額,緊聲道:「等我。」
話音一落,閃身加入了打鬥。
顏舒望幾人本已落在劣勢,白戰楓一到來,形勢立時互換。
「青鸞,你去守著她。」後者掌心輕抬,已把青鸞送出戰圈。
青鸞看了眼坐在地上拿著珠子把玩的璇璣,心微微一沉。
後來又來了一批黑衣人,教那些人脫了身,卻也給表哥奪下了那男人腕中的珠子,表哥說窮寇莫追,但表哥的眼神,她有種感覺,他不會就這樣作罷。
表哥從不惹事非,這次卻......他隨即囑咐了五七去找馬車,找馬車是件簡單的事情,莫說煙霞鎮,便是整個煙霞郡,有多少店肆是風家的?只怕三分之一也不止。
那女子不但容顏醜陋,似乎腦子也有點問題。
他卻這麼溫柔的睇著她,這樣的目光讓她想起情人這兩個字。
不,不可能的!
她一急,剛想過去問表哥兩人的關係,顏舒望卻笑道:「五七回來了。」
豪華舒適的大馬車,靠泊在燕雲樓後院門口。
他要帶她回去?青鸞咬咬唇,撇嘴道:「姨母家裡又不遠,用得著馬車嗎?」
「今兒個出來,你不叫累來著?」顏舒望好笑。
「那為何出來的時候我們沒有馬車坐,現在這醜丫頭卻有?」
五七皮笑肉不笑,「青鸞小姐,你要坐馬車誰不給你坐?你家裡也多的是啊!」
「你!」青鸞一跺腳,她這話是埋怨給表哥聽的,眼角餘光白戰楓卻正要把璇璣抱上馬車,似乎壓根就沒有注意到她的話。
她咬牙切齒,顏舒望皺眉道:「青鸞,你這是做什麼呢?」
「男女授受不親。」青鸞怒道。
「這姑娘也可憐,看樣子又是戰楓的舊識,你生氣個什麼勁啊?」顏舒望笑道。
「你們!」瞪了顏舒望和五七一眼,青鸞怒哼一聲,別過頭去。
璇璣看到要上馬車,拼命搖頭,往白戰楓懷裡鑽,「不去,我怕。」
那些人必定在馬車上折磨過她,白戰楓心裡一緊,低聲道:「對不住,是我大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