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不!你不配!」
她再一次失掉了記憶?她甚至.....瘋了?
她瘋了!
龍非離渾身一震,微微低下頭,兩手竟都劇烈顫抖著。
從新娘子的蓋頭跌落便已驚駭住的龍梓錦等人,到聽到白戰楓此刻的話,莫不震如鼓敲!
年妃她瘋了?!
「九嫂。」龍梓錦低聲苦笑。
清風慢慢垂下眸,初見一刻的驚和痛,知她披上他人霞帔的憤和怒,到如今腦裡一片空白......
夏桑看了玉致一眼,玉致惶恐看向白戰楓懷裡的璇璣,伸手死死捂住嘴巴。
廳子靜透,卻是死般的蒼白凝重,與這滿堂的大紅佈設相了悖。
片刻之前與容嬸兒一起到內堂吩咐下人打點公子新房,現恰走出來看少爺拜堂的五七,震驚得竟一時不識言語,傻傻立在原地。
廳上那個鳳眸男子,雖只煙雨樓一面,但他怎可能記不得?他是當今皇上!那麼,年旋她......
一個激靈,他駭然跑到白戰止身旁,附嘴到白戰止耳邊,顫聲說了起來......
饒是白戰止慣見風浪,此時也驚得往後一踉。
門外,夕陽最後一滴光亮也收盡,廳上早早便燃起紅燭,明亮依舊。
燈光下,卻突然寒光簇閃,花了所有人的眼。
軟劍輕輕揚起,直指一身喜服的風家公子。
「是,我不配。」
其他人就罷,龍梓錦等聽得這道聲音,都大吃一驚,那人是皇帝,一個皇帝說不配?也許該說,他知道自己現在在說什麼嗎?
「但我今晚一定要帶她走。不管她成了什麼樣子,不管我配不配,我都要帶她走!」
人們只聽到一個聲音淡淡響起,拍打在這廳上的每一處,那淡到幾乎無法聽清的話語裡冰冷的絕望也拍打在這廳上每一個人的心裡,讓人不寒而慄。
一直低著頭的男人抬眸而起,人們看到他眼裡的冷若寒冰,一觸之下,卻沒有敢再看他的眼睛,那裡面裝著厲鬼。
他的聲音裡,明明帶著絕望,但握劍的手卻一顫不顫,那種安靜的姿勢,人們卻突然產生了一種感覺:若誰阻止他,他會殺了那個人。若這裡所有人都阻止他,他便殺光所有人。
一驚之下,有些人竟不由自主往後退去。交相踢踏,人群頓時『騷』~『亂』一片。
「老爺?」康寧蹙眉看向白戰止,白戰止重重闔上眼睛,睜眼之間,又精光彌『射』,朗聲道:「各位鄉親,今晚是風家失誼了。風某在此宣佈,今晚的婚禮取消!這是失誼之罪,風某改日必向各位賠罪。」
白戰止看了石叔與顏氏夫『婦』一眼,幾人會意,立刻著家丁一起開始疏散賓客。
「婚禮不取消。」
一道聲音從廳中響起,他的聲音甚至是謙和的,氣勢卻絲毫不輸白戰止,正是白戰楓!他一手扶著璇璣,一手從喜服下抽出長劍。
這大喜日子裡,新郎卻隨身帶著兵刃,無人不驚,又怎知道白戰楓是顧慮慕容氏兄妹趁機來犯,暗下設防之餘,自己也攜兵在身。從提出婚嫁一刻起,他很清楚知道,璇璣便是他的命。
「戰兒!」白戰止沉聲而斥,厲聲囑道:「石叔,送客人出去!」
一刻之前,客如『潮』至,此刻,如作獸散,每個人臉上都是驚惶失措。
身影交迭間,兩名同樣偉岸的男子對峙而立,劍,各指一方。龍梓錦等人亦已走到龍非離背後,各人緊握兵刃。
素來侍父至孝,白戰楓咬牙把話嚥下,凝目看著最後一名賓客的背影也慌張地消失在大門外蒼莽的夜『色』中,低頭澀聲道:「旋弟,沒了滿堂賓客祝賀,你可會怨大哥?」
璇璣緩緩從白戰楓懷裡抬頭,眸光落在他握劍手中緊捏著的紅綢帕上,笑了笑,又輕輕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