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凋零零躺在地上的是一枚梳子,木色鮮紅...是大片血跡。
沒有人知道這枚梳子的來歷,但所有人知道它對皇帝來說意味著什麼,因為它,皇帝第一次對如意說了重話,在白府,皇帝被年妃刺了一劍,卻小心翼翼把這東西遞給她。
這時,所有人湮沒了聲息,神識緊繃悄悄去打量這對帝妃。
龍非離沒有忘記,重傷時他送她梳子時,她嘴角微微簪出的笑靨,他從來不知道這樣的一絲淺笑,也能絢麗至此。
他甚至想,若有前生,她該是一株花靈。
她以為他把梳子送了給如意,曾為這梳子如此悲傷,在松風鎮別院石桌上刻下的詞,他只看了一遍,卻一字不漏記下,她被捉走,他滿心悲慟卻也滿腔傲氣和竊喜,因為她愛他如此。
躍崖一瞬,她有多麼毫不遲疑,這時她側立挺直的身影,眉眼裡的顏色便有多麼的決絕。不同於以往哪一次的爭吵,這一回,他有種感覺,她確實已經不在乎了。
她要離開他嗎?
他彎腰拾起梳子,手顫抖得厲害。
比剛才打還是不打,顫抖得更厲害。
一直以來,所有事情在他的掌控內,她卻超出了他的預料。
有很多東西從腦裡湧了出來,卻在一瞬化為一個想法。
他不能讓她離開他,她是他的!
開始,是一道聲音在淡淡陳說,便像他在朝堂上笑看朝臣百態時的輕淡,很快,又像很多人同時擠進他的腦裡,無數道聲音在叫囂。
他走到她面前,抓握住她的手,把梳子放進她的掌中,咬牙道:「你要怎麼慪氣可以,但這個,你不能丟。」
「龍非離。」
她突然淡淡喚了他一聲。
便是一聲,他也喜悅起來,握緊她的手。
「我只問你一句,這玩意兒是不是給我的?」
龍非離心裡微微一沉,仍一頷首,想了想,又道:「只給你的。」
他說著,眼睛緊緊盯著她臉上的神色。
「真的麼?」她笑了笑,問。
「君無戲言。」
「東西給我,你卻握得那麼緊,我還以為你想拿回送給別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