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瘋了。
在這麼多人面前,白大哥也在。
比適才濃烈千百分的抽氣之聲,四周的目光,如電如刃,刺劃在兩人身上,或者說,在她身上。
當他的唇舌侵入她的口腔,她嚐到了他舌尖唇間的血腥,前方便是修羅場,空氣中的血汙,她喉間一澀,想推開他。
臼他的手在她腰間一捏,她吃痛,有了點怒氣,望上他的眼睛,那一雙眸是極度的黑,似深林裡陽光不透的瘴,是冷是痛是絕然。
她心裡猛地一搐,她做了什麼?她在否定他為她所做的。
哪怕他再不喜他的皇祖母,但那是他的長輩,將其身邊嬤嬤治罪,並不是件只去想便能做到的事情,他必定再次忤逆了他的皇祖母,也必被朝臣詬論。斬殺這麼多人,是他給她的保護,不為殺戮,只為宣告,讓任何人再也不敢輕易動她。這批人當中,相當一部份是皇后的人,他不動皇后,但也用這種方式告訴皇后他的底線。
咎細細一想,其實明白。不管他是對是錯,他所做的統統是為了她。若沒有她,他根本就無須做這些。去揹負罵名,去畢露鋒芒。
她怎麼會逃?
也許是她的遲疑和審視刺痛了他,用力一捏她的下額,他的唇拖曳著妖冶的鮮紅,離開了她的。
他冷冷一笑,「朕就愛看這樣的場景,你喜歡去那裡就去那裡。」
她一怔,他的衣袖已經擦過了她的身,她的目光驀然撞上了他暗紅的衣袖。.
「龍非離。」她慌了,出聲喚他。
他像是沒有聽到,腳步沒有絲毫遲疑,雪白的背影看過去也是孤傲凌冷的。
他的身影越走越遠。
驚亂的人群,似乎看出了端倪——他們在鬧不和。
她看到皇后緊抿著唇,一如他審視她,她審視他一般,盯著她,華妃慧妃微揚的唇,是幸災樂禍的弧。白大哥還在後面。
人群,死屍,空氣依然難受,她竟突然懷念起他嘴裡的氣味,哪怕同樣血腥。
她不管了,不管了。
他們本便沒有多少歡快時光,兩人再生嫌隙,才有過短暫的歡愉,這樣的疏離不是她能承受得起的。
他痛,她也痛。
他走得快,眼看已踏上臺階,前面那方血紅之地,讓她戰慄,她過不了去。
她咬咬唇,身子微橫,腳下配合使勁,摔到地上。
人群裡,有多人笑了起來。
她卻倏然愣住,遠方暗影裡站著的兩個人——是吉祥和如意?
她們怎麼也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