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到中夜,璇璣腿肚一陣抽搐,「呀」的一聲疼醒過來。
白戰楓打了地鋪睡在地上,一看,吃了一驚,趕緊起來,坐到榻上,「旋弟,哪裡不舒服?」
「腿。」她剛撫向小腿,只聽得白戰楓低聲道:「大哥僭越了。」
腳上一暖,卻是腿腳迅速被扶起放進男人的懷裡,肌肉的痠痛慢慢緩減。
「怎麼,還痛嗎?這是你連日趕路又懷了身孕鬧的。」
他又將她的腳丫挪了挪,放進自己的肚腹裡,用衣衫蓋好,「是大哥疏忽了,這裡冷,你的腳都凍得像塊冰子了。」
夜靜,他的聲音聽來越發柔和。她怔怔看著他的側廓,他的幾縷髮絲垂下,面如玉,發如墨,俊雅得便像她在江南鎮郡看到的翩翩公子,卻又更貴氣芳華畢露。
她的腳蹬在他腹上,只感覺肌理紮實,臉上一熱,腳微微一縮,他抬眸看了看她,臉色坦蕩,她一笑,倒是她忸怩了,遂沒有再動,腳掌漸漸暖和起來。
若當初,那個人沒有尋到喜堂上,她的記憶也停在如初始的簡單和澄空,能與眼前這個男子共偕一生,看日出日落,數細水流年,何嘗不是一種福氣。
她已心有歸屬,但她多麼希望有一個好女子來愛他。
「大哥,當你妻子的人一定會很幸福。」她笑道。
「我這輩子不會再娶。」
話語一齣,璇璣大怔,白戰楓自己似乎也吃了一驚,將她的腳放回被褥裡。快步走了開來。
她看著他輕輕剪手在後,一身白衣如煙似雪,又環了這破舊的軍帳一眼,鼻子一澀,垂下眸。
「旋弟,大哥該死,說錯了話,你別放在心上。」
他的聲音淡淡傳來。那種輕淡不類龍非離慣有的慵懶,他在抑著,她能感覺到。
該死的是她,她不敢再說什麼,眸光一低,落到自己腹上,澀疼更甚。
「旋弟,天快亮了,快再睡一睡,天明大哥送你出去。」
他側過身來,容色已與之前無異。
璇璣搖搖頭,「大哥,我不睡了,就讓我陪陪你吧,咱倆說說話。」
白戰楓微微一震,璇璣看他凝著自己,嘴唇微動,卻隨即抿了唇,走過來,替她掖了掖被子。
「趕路辛苦,睡吧,大哥看著你睡。」遲疑了一下,他伸手撫了撫她的發。
璇璣趕緊低頭眨掉睫上的溼意,低聲道:「大哥,你剛才想與璇璣說什麼,你給我說說好麼。」
白戰楓側過頭,俊臉上有被人窺破心事的窘迫。
「大哥?」璇璣微微蹙眉...男子越發沉默了。
她也越發不安,只怕自己又說了些什麼不該說的話,忙附笑道:「大哥,我睡了,你稍會叫我——」
話被打斷,他的聲音帶了絲不易覺察的粗嘎,「我能抱一抱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