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官員一窒,忙收攝心神,繼續奏稟。
聲音飄蕩在金鑾殿上,殿穹廣闊,餘音嫋嫋,龍非離心中越發煩躁,眸光掠過殿門,彷彿有個身穿月白衫子的女子站在那裡,輕輕凝著他。
小七?
不,那個不是他的小七!他的她還在床上靜靜躺著,斂住了所有聲息,任時間也靜靜淌過。
下意識摸摸下巴,他還真是瘋了,從將那個年小七扔給宮監以後,就開始想她,從進殿開始,無一刻消停。想她唇上的滋味,想她在他懷中的感覺,便像將這數年的虛空一下填補滿,致因為瞬間的快活,竟然情緒瘋漲,不停去想,去渴望。
他便是這樣待他深愛著的妻子?竟去渴望另一個女子!他心頭驚怒,往扶手一按,猛地站起來。
階下百官俱驚,那說話的官員身子一顫,腳下往後一退,癱倒在地上。
朱七依在榻上,眼皮翻翻,看著前面三個女子或皺眉,或急急踱著步子,眾人無不震驚又凝重。
輕輕笑了笑,剛才玉致在床邊淺吼大叫的,把她吵醒了,面對三人的又驚又喜,她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
說是來龍去脈,其實是精裝版。只揀了璇璣死後,曾遇佛陀,佛陀言及她與龍非離前生曾有姻緣,此生需渡劫難方能圓滿還有與佛陀的約定說了。諸神的糾葛,千年的愛恨,沒有再多談。
玉致突然奔過來,用力抱住她,噼裡啪啦哭了起來,「嫂嫂,那現在咱們知道了你的身份,你會不會死掉啊?」
朱七捏上她的鼻子,「別哭了,別我還沒死先給你的淚水淹死。」
晶瑩與霓裳圍了上來,都臉有憂色,朱七伸臂將二人環到一起來,四人互視一眼,又都笑了出來。
晶瑩沉吟道,「雖說是娘娘昏迷時的囈語,但終歸是咱們猜出來,證明出來的,也非娘娘本意,佛陀必不會怪罪。」
「不錯!」霓裳生怕朱七悲慟,忙道:「娘娘算不得自洩身份,但公主絕不能就這樣去告訴皇上,依照佛陀本意,想來須皇上認出娘娘才算圓滿。」
玉致看朱七臉色青白,知她身子疼痛,趕緊拿了褥子給她墊在背上,急道:「那咱們現在該怎麼辦?按九哥那子,估計人還沒認出,便先給他折騰死了。」
「咱們得想辦法。」晶瑩看了霓裳一眼,卻見霓裳輕按著心口,臉色甚白,吃了一驚,問道:「霓裳,你還好吧?」
霓裳擺擺手,「我沒事。」
她說著又看向朱七,「娘娘可有什麼好計較?」
「這事,先不能跟梓錦他們說,人多口雜,行色舉止,我怕龍非離起疑,那即使他猜出了,也不是他自己認出來的。」朱七低聲道,她身上極痛,凝向窗外,想起那人的對待,心裡悲慟又憤怒。
三人看她神色,怕惹她傷心,一時不敢多說,良久,卻聽得朱七輕笑道:「現在有你們幫我好辦多了,我要重新洗牌!」
「金鑾殿要闖,我現在就要見他,但不是玉致你去,也不是我去,玉致,我要你幫我做兩件事。」
眾人一怔,相視而笑,又忙凝神去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