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有時,自己深夜從儲秀殿離去,隔著水晶簾,分明看見他走近小榻,將她抱出來,慢慢走回自己的床榻。
年璇璣其實已是一個活死人,他卻與這個女人同床共枕。
他給她做最奢美的紫裳。每天他上朝前,都會有侍女拿著最新的衣裙進儲秀殿。他給她換了衣裳才去上朝。
有時無意聽得嘴碎的宮女說,都道皇上可怖。
年璇璣憑什麼得到師兄這樣的對待!她不過就是個背叛了自己的丈夫的可恥女人。
現在,很好。
師兄又對別的女子產生了興趣。
年璇璣,會過去的,你終究會成為雲煙。
...
排開尚自怔仲的眾人,晶瑩端了藥進來。
龍非離將懷裡的女人塞回被褥裡,微微拂袖站起,道:「段夫人,你喂她吃一吃藥。」
眸光又往陸凱身上掠過。
陸凱心領神會,站了起來,轉身便出。
晶瑩悄悄看了朱七一眼,朱七朝她輕輕點頭,示意她不必擔心自己,凝向前方挺拔的錦服背影,輕聲道:「你不是很不想看到我嗎?你大可以吩咐人將內務府那幾個動手的奴才殺了,但我也告訴你,他們死了,我絕不會服藥,我也死了,你便稱心如意了。」
陸凱的前腳剛邁出門檻,聞言一怔,稍頓住了身形。
「你敢!」龍非離大怒,遽然返身,墨玉深眸盡裹著戾色。
「我怎麼不敢?」朱七微仰下頜,冷笑道:「反正你本來就想我死。」
龍非離怒不可遏,指著陸凱,道:「去!傳朕旨,立刻將那幾個奴才辦了!」
陸凱一驚,匆匆一頷首,掀袍而出。
朱七輕瞥晶瑩一眼,晶瑩微一遲疑,立刻明白她所指,眸光輕點,將藥放到身旁的丈夫手裡,悄悄退出房間。
段玉桓一怔,並沒喚住晶瑩,此時聲息不宜,誰都看出龍非離的怒意。
男人的胸膛急劇起伏間,朱七看到他快步奔向段玉桓,從他手裡奪過藥膳,沉聲命道:「全部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