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霓裳不說話,輕嘆了口氣,「那咱們一起走,我會暗下告訴年小八。咱們今晚入夜便走。」
霓裳一凜,失聲道:「你想借此次之行逃走?但你的身子鬱結過度,不然昨天不會暈倒在儲秀殿,若現在走,我怕你經受不住路上奔波...」
朱七捏了捏她的手,霓裳忙壓低聲音,道:「我明白了。」
她懂朱七的想法,是不想再待下去,也是因為現在不逃,回宮以後便沒有機會了。經過相國寺的事,玉致和晶瑩要計算夏桑和段玉桓,是再也不可能了。沒有夏桑的令牌,朱七根本無法離宮。龍非離只怕不會允許。
現在,誰也說不準龍非離對朱七的態度。畢竟,除了年璇璣,還沒有誰敢去打這位君王,龍非離卻沒有將朱七誅殺!昨天,朱七在儲秀殿內跌下一剎,誰都看出龍非離的怒和緊張。
是的,實際上此刻她們均不在宮裡。這是在前往煙霞鎮的路上,馬車已入煙霞,此時正在林間停下稍作歇息。
昨天,她給朱七診過無大礙後,尚在昏迷的朱七也被搬上馬車,隨皇帝前往煙霞。
白戰楓死後,白老爺與白夫人便沒再留在煙霞鎮,只聽說二人離了西涼,到四處行走而去。行不止息,也好斷了想念與白髮送青絲的心傷。
年後昏睡以後,皇帝每年生辰前後都會攜昏迷不醒的她與他們這一眾昔日與年後交好的人到煙霞鎮去,探看年夫人。
這是第四年。
對外仍只稱到秋山祭祀,由陸凱領喬裝的紫衛前赴秋山,並不驚動郡官和百姓,也杜絕了有心之人的窺探,畢竟,龍修文三年音訊全無。這一回,仍是秘密出行。只是多帶了朱七,還有漪妃和小皇子。
有一句話,霓裳一直不敢告訴眾人與朱七的是,龍非離對年後的感情也許真的開始轉淡。
在第三年的時候,臨別前,年夫人突然對皇帝道:「皇上,你斬年家數百口,老身無法不記恨於你,但你對我兒一場深情,老身亦感激涕零。老身知道,現下國泰民安,你美眷眾多,終有一天你會舍我兒而去,老身亦不敢相怪於你,聽說皇上漪妃已誕下皇子,若有那一天,皇上只需帶上小皇子前往煙霞,沒有為皇上誕下子息,是我兒一生之憾,老身想瞧瞧小皇子,也聊做安慰,從此便不再翹盼皇上帶我兒前來。」
那時,公主等人都在院外等駕,只有她與龍梓錦伴在皇帝身邊,皇帝手裡抱著深睡的年後。
皇帝聽罷年夫人的話,也沒說什麼,低頭瞥了年後一眼,淡淡道:「好,夫人的話,朕記下了。」
情到濃時情轉薄,更難消說帝王恩寵。
霓裳想,年夫人是聰明的,這樣做總不至於撕破臉面,還能留住往日一些溫情。
這時,帳外傳來玉致的聲音,「小七,十嫂趕快出來,天色晚了,晚膳已做好,前面有個龍後廟,九哥讓大家進去打尖用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