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凱心裡惻然,輕輕一嘆,退到一旁。
龍非離將緊握的手心慢慢展開,那枚舊物已教時間磨得失去最初的雛形。
他以為,她可以忘掉,龍後廟那一晚卻原來始終是她心裡最深的痛。是啊,他忘不掉,更何況是她!四年前得悉她所有苦痛的那晚,他恨不得殺了龍修文,更恨不得殺了自己。
他咬緊牙,她現在的情況越來越差,不再和玉致她們親近,將他也忘掉了,手心涼冷,他低頭淡淡看著並不鋒利的鋸齒將手心戳穿。
握得太緊了。
他重重閉上眼睛,怎樣才能讓她快活一點?
急促的腳步聲從廊子傳來,「皇上,娘娘犯病了。」
蝶風從廊子奔出,眼睛紅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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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哪裡?四處雲煙深鎖。
朱七茫然地走著,又停了下來...前方有兩個男人站著。一個衣飾明黃,一個青衫長袍。
她看不清二人面貌,只聽得那青衣男人聲音凝重,「佛祖施法留住白戰楓最後一縷魂靈,白戰楓肯舍,但公主魂魄裡的凝魂之力實來自佛祖,龍王,你既來找我,我就知你果是猜到了。是,現在天界正亂,有大量神佛想控管三界,佛祖耗力與其抗衡,力量減弱,以致公主身上的情況越來越不穩,悲念愈大。」
那名一身金琥的男人淡淡道:「他力量不足,若他有損,則紫蘇被悲邪之念困身,終不得快樂,這樣即使她能在我身邊,嘗不到半分快樂又有何用,龍昊願意相助。」
青袍男子苦笑,「你神力初復,還不能掌控自如,未必能辦到,那是生死之劫,佛祖不願你涉入,只待你他日再——」
「我不為佛。」龍昊輕聲道,「我知生死有定,不可篡改,但狼王雖死,仍有一魄在。若我身死,我只求佛破例一回,將她所有記憶抹去,讓狼王重生陪著她,好等她在人間快活一生。」
「你寧願她永遠忘記你?」青衣男子素來明靜的臉上,立現驚詫之色。
朱七怔怔看著那個叫龍昊的男子,他恰轉過身,她就站在他不遠的地方,他卻似乎看不見。
他容顏極美,臉上神色淡漠,偏一雙眸子深沉如澤,「我自是爭取不死的,但若我死了,請尊者謹記你我今日最後之約。」
...
一念生死,快樂忘記,龍非離,你怎能如此平靜?
一瞬,有什麼在腦裡隨著眼底的冰涼在朱七腦裡全部掙脫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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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七醒來的時候,房中安靜。
她心中驚亂,一看,只有蝶風坐在床沿,微微打著盹,這女子明顯也已累極,眼底下一片浮青。
她一搖蝶風,咬牙道:「皇上呢?我睡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