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離,怎麼了?」
朱七微微奇怪,隨男人的目光看過去——靠窗臨街那一桌人,似乎並非尋常商旅,一桌十餘人,衣履華美,人人腰上纏著兵刃。主座上是名六七十歲身穿灰袍的老者,眉眼聚了一團鋒厲之色,座下是兩名年歲相仿的男人,另有婦人,青年,年輕女子數人,個個容貌都甚好,但若仔細看去,每人神色裡又似隱隱藏著幾分凝重。另有幾個丫鬟模樣的人站在四周,侍候茶水。
她的注意力反一下落在其中一個丫鬟身上,她正安靜地給主人斟著酒。那女子看上去二十歲出,膚色如蜜,眼目輪廓有些深,卻十分好看,髮絲微鬈。便像納明天朗給她的第一個印象,這個女子似乎...並非西涼人。
她沒有再細看。剛才對龍非離說,要拿靠窗的桌子,多有幾分嬌嗔撒嬌之意,現在看對方竟是練家子,說不準便是武林中人,雖然自己的老公絕對不懼,但用強掠奪畢竟不是好事,再說,龍非離微服出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忙道:「陸凱,咱們就坐這裡。」
又站起朝主座上的老者福了一福,誠懇道:「多有冒犯,小女在此賠罪。」
陸凱聞言,身形微頓,看向龍非離。
幾人適才交談並沒有刻意掩飾音量,臨窗桌上眾人卻已是大怒,座中一名綠衣青年手拍桌案,憤怒而起,揚手指向龍非離,冷笑道:「哪裡來的紈絝子弟,爺的座兒豈容你能打主意,你可知爺是什麼人?」
龍非離淡淡瞥去,沒有出聲,旁邊的龍梓錦已然低笑道:「紈絝子弟總比那些個破落戶好,一張小桌七八人的座次,偏要均出十數人坐,侍候的丫頭跟著,連個座子也沒有。」
龍梓錦是什麼人,眼色一向毒辣,幾言便點出對方詬弊。
不說青年,此時幾名上了年歲的男人也動了怒意,灰袍老者旁側一名青衫男人一下冷了眉眼,他身旁的粉衣女子已拂袖站起,嬌叱道:「爹爹,我殺了他們!」
她說著,袖子疾揚——朱七隻看見粉衣女子旁邊的綠衣女子煞白了臉色,驚道:「姐姐,手下留情,那夫人身懷六甲——」
少女的聲音未競,一片金光已飛射過來,朱七大驚,下意識抱著肚腹,怕傷了肚中那人的孩子。她手剛撫到衣衫上,身子已被人抱進懷中,數個身影疾閃,她腦中微眩,卻見夏桑和陸凱已擋在她與龍非離前面,旁邊,龍梓錦也將霓裳攬進懷裡。
玉致皺了皺眉,她本有武功在身,夏桑和陸凱又是一等一的高手,那些金針還沒近身,已教二人揮散了去,根本便傷不到她半分。
她脾氣一向甚好,這時也不由得動了怒氣,「死丫頭,且不論那僅是一個座子,我嫂嫂已好言向你們賠禮道歉過,你卻想要咱們的命?」
對座一眾人,看著被碎成粉末落地的暗器,都震驚於這兩名看似是護衛的武功,卻並不知道夏桑和陸凱這輕輕一擋,用的也不過是一二分功力。
朱七暗說不好,果然,腰間男人的手略略收緊,聲音已寒涼到極點。
「剁了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