伸手按住女子的手,龍非離淡淡道:「林姑娘不必謝我,那是內子之意,另瓊杏樓裡,姑娘對我妻相護之意,至此龍九已全數清還。」
他卸了瑞寧的手,卻便連伯父也默肯了她的相許...她就知道他出身必定不凡。
果然!原來他竟也認識寧將軍,他來自帝都無霜,指不定就是皇城裡官宦貴胄。
雖仍有些忌憚朱七,林倩芳驚喜交咋,倒也不再避嫌,凝著男子,正想得微微出神,卻驀然一震,整個人僵住,便像適才山洞裡的人一樣。
不對,他方才說了什麼!
她愣愣站著,直到有人攙扶上她的肩臂,她扭頭一看,是她孃親,後者瑟縮看了龍非離一眼,眸含淚光,低道:「倩兒,隨娘過去坐罷。」
人們的目光分明不斷探過。伯父父親的凝重,芸芳的古怪,於淳的嘲弄,甚至還有那在一旁青白了臉色教江氏和洱蒼包裹傷口的瑞寧。
還有更多更多的人,所有的人——他們的目光便像那男人剛才射出的銀針,無一不紮在她身上。
他們都在看她的笑話!
寒冷從下身巖地刺骨透來,眼肚也是同樣的涼。
周圍的聲息變得有些寂靜,是夜深了起來,還是人們並不敢太驚擾那篝火另一端的人?
她心裡疼,緊攥著孃親的衣服,竟也不敢用力呼吸,怕發出半點聲音,怕別人再注意到她。
卻又在一片水霧中往那火光蒸煨裡看去——那個疏漠殘忍的男人正拿著茶盞喂著那女子。女子依偎在他懷中,頰粉如胭脂,眼角眉梢都是慵懶。
她心裡又怒又惶,又見女子閉著眼睛搖搖頭,那龍九輕輕展眉,也沒嫌諱,就著女人用過的盞子將剩下的茶水喝下。
這女人是有些姿色,但算不得絕美,憑什麼得到這人如此眷愛?她心裡翻來覆去竟都是這則想念,疼痛從指上襲來,攥在孃親衣服上的小指指甲不知什麼時候崩然折斷了。
鼻樑上溼意濃浸。
...
「我不喝了,你自己喝。」
推開男人的手,朱七低低嘟囔了聲,伸手揉了揉眼睛。
龍非離知道她睏覺,遂把杯盞放到地上,將懷裡軟綿下來的身子輕輕扶躺下,將女人的螓首託放到自己膝上,又拿起狐裘披風覆到她身上,墨眸掃過山洞裡眾人偷偷打量的目光,心裡有些不悅,心想實不該帶她到這峰上來。
他厭惡別人看到她休憩的模樣,又略有些顧慮她身子吃不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