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雄割據的局面延續了數百年,很易予人一個錯覺是這情況會永無休止地持續下去。最好是秦國因與三晉交戰,致幾敗俱傷,那齊楚就可坐收漁人之利了。
田單湊了過去,與呂不韋交頭接耳地說起私話來,看兩人神態,關係大不簡單。其他同席者趁菜餚端上來的空間,閒聊起來。
項少龍真不願與管中邪說話,可是一席那五、六尺的地方,卻是避無可避。只聽對方道:「項大人劍術名震大秦,找日定要指點末將這視武如命的人,就當兄弟間切磋較量好了。」
項少龍知他說得好聽,其實只是想折辱自己,好增加他的威信。
不過高手就是高手,只看他的體型氣度,腳步的有力和下盤穩若泰山的感覺,項少龍知道來到這時代後所遇的人裡,除元宗、滕翼、王翦外,要數這人最厲害。
假若他的臂力真比得上囂魏牟,那除非他項少龍有奇招克敵,否則還是敗面居多。
那趟他能勝過連晉,主要是戰略正確,又憑墨子劍佔了重量上的便宜,才把他壓得透不過氣來,終於落敗慘死。這一套顯然在管中邪身上派不上用場。
微微一笑道:「管大人可能還不知這裡的規矩,軍中禁止任何形式的私鬥,否則就是有違王命。」
管中邪啞然失笑道:「項大人誤會了,末將怎會有與大人爭雄鬥勝之心,只是自家人來研玩一下擊劍之術吧了!」
項少龍從容道:「那是我多心了。」
管中邪欣然道:「聽說儲君酷愛劍術,呂相恐怕項大人抽不出時間,有意讓末將侍候太子,卻忘了末將亦是俗務纏身。不要看相爺大事精明,小事上卻非常糊塗哩!」
項少龍心中懍然,呂不韋的攻勢是一浪接一浪攻來。先是以嫪毐取代他在朱姬芳心中的位置,接著就是以管中邪來爭取小盤。
呂不韋由於不知真相,故以為小盤對他的好感,衍生於小孩對英雄的崇拜。所以若管中邪擊敗了他,小盤自然對他「變心」。
幾乎可預見的是:呂不韋必會安排一個機會,讓小盤親眼目睹管中邪挫敗他,又或只要迫得他落在下風,便足夠了。假若這全是莫傲想出來的陰謀,這人實在太可怕了。
不由往莫傲望去,見他正陪著荊俊談笑,禁不住有點擔心,希望荊俊不要被他套出秘密,便可酬神作福了。
一連串清越的鐘聲響徹大廳。十多人組成的樂隊不知何時來到大門左旁,吹奏起來。眾人停止了交談,往正門望去。
項少龍還是首次在秦國宴會上見到有人奏樂,對六國來說這是宴會的例行慣事,但在秦國卻非常罕見。可知呂不韋越來越無顧忌,把自己歡喜的一套搬到秦國來。
在眾人的期待下,一群近三十名的歌舞姬,在樂音下穿花蝴蝶般踏著輕盈和充滿節奏感的步子,走到廳心,載歌載舞。
這批燕女人人中上之姿,在色彩繽紛的輕紗裹體裡,玲瓏浮凸的曲線若隱若現,加上柔媚表情和甜美的歌聲,極盡誘人之能事。
昌平君和昌文君終是血氣方剛之輩,都看呆了眼。想起呂不韋任他們挑選的承諾,不由落足眼力,以免挑錯了次貨。
項少龍最不喜這種以女性為財貨的作風,皺眉不語。
管中邪忽然湊過來低聲道:「大好閨女,落到任人攀折的田地,確是我見猶憐。但想想能把她們收入私房,再好好對待她們,也應算是善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