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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章 煮酒論酒(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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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齕見眾人均一頭霧水,唯有紀嫣然若有所思,秀眸射出黯然之色,喟然道:「人說物以其類,我與廉頗雖屢屢對陣沙場,仍對他會落得如許收場,心中惋借。至於我為何有此看法,紀才女必已有悟於心,就有請才女代為說出來吧!」

人人均知紀嫣然曾在大梁長居過一段時間,深悉大梁情況,目光都轉到她身上去。

這名著天下的才女美目泛起悽迷之色,香唇輕吐道:「安釐王若病危,信陵君亦命不久矣。廉頗既失靠山,唯有離魏投楚。楚人雖有李園,但卻慣戀偏安之局,故廉頗再難有作為了。」

眾人這才恍然。

以魏安釐王的性格,必會在病逝前施辣手先迫死信陵君,否則就怕魏太子王位難保。這種權力王位之爭,絕沒有人情可講的餘地。

項少龍想起龍陽君,他自是太子增的一黨,可想而知因安釐之病,使龍陽君正陷身激烈的鬥爭中,那是全勝或全敗之局,其中沒有絲毫轉折的間隙。

桓齮正容向王齕請教道:「王老將軍剛才說白起比李牧尚差少許,不知為何會有此看法。要知白起一生戰無不勝,三十七年揚威沙場,攻取城池七十有餘,料敵應變,層出不窮,未嘗一敗,長平一戰,採取後退誘敵,分割圍殲的策略,更是一戰功成。使趙人由強轉弱,何人尚能與其爭一日之短長。」

桓齮顯然對白起這前輩名將非常崇拜,故忍不住出言為其爭辯。

王齕眼中射出緬懷之色,徐徐道:「當年長平之戰,白起為主將,我王齕為裨將,此事在當時乃最高機密,其時先王有令:‘有敢洩武安君白起者斬’,故趙人初時並不知主持大局者,實長武安君,此正為白起一向慣用的手段,為求成功,不擇手段。」

項少龍心中生出頗為特別的感覺。

以一個二十一世妃的人,卻到這古戰國的時代裡,聽著王齕這一代名將娓娓敘述那最關鍵性和最慘烈的一場攻防戰,這種滋味,確是難以言宣。

長平之戰可說是當時最為人討論的話題,除趙人不願提起這傷心往事外,其他人都樂此不疲。但聽著王齕這當年曾參與其事的秦方大將親口說出來,眾人的感受更大是不同,既心生敬畏,又是意趣盎然。

王齕嘆道:「廉頗確是老而彌堅,知道我強他弱,稍一失利,立採築壘固守,疲備我軍的戰略,看似保守,其實卻是明智之舉。要知長平坐擁天險,實是無可比擬的堅固要衝。在長平一戰前,白起和老夫定下策略,先攻韓國,由白起攻佔韓魏交界的軍事重鎮野王,老夫則北向攻擊上黨一帶,貼迫長平,而在此時座鎮長平的廉頗已有先見之明,下令構築防禦工事,準備了充足的兵力和糧草,要和我們打一場持久戰。」

王陵點頭道:「廉頗確是有饒略的人,弄到我方大軍不但面對堅城而無用武之地,還因其不斷派人擾亂我們的糧援部隊,使我方出現軍需補給困難的危機,當時就是由我負補給後援之責。反之廉頗卻是以逸待勞,在長平城東側建立了一個非常堅固的陣地,鞏固了防軍和首都邯鄲的聯絡,使我們陷於非常不利的境地。若非趙孝成年輕氣盛,以為廉頗老而怯戰,遂中了武安君反間之計,改以魯莽輕敵、高傲自恃的趙恬代廉頗,敗的可能就是我們了。所以長平之勝,敗因在於孝成王陣前換將的錯著,武安君的運籌帷幄,只屬次要。」

王齕解釋道:「老夫對白大將軍亦非常欽佩,但有名主始有名臣,當年先王一開始便破格重用白起,由左庶長起,隔兩年已升為大良造,而武安君亦沒有令先王失望,領軍的第二年,便在伊闕之戰中,以他名震天下的鐵騎衝鋒軍,憑不到三分一的兵力,一舉攻破韓魏二十四萬聯軍,虜獲其帥公孫喜,使魏國西方五鎮全部淪陷,接著一年更連續攻佔魏人舊都安邑和附近六十一座城池,至此本是最強大的魏國只落得苟延殘喘的份兒了。」

昌文君雙目射出崇敬之色,嘆道:「如此功業,世所罕有,為何仍及不上李牧呢?」

王齕搖頭苦笑道:「武安君之所以能有此史無前例的戰果,皆因手段之殘酷亦是史無前例,每次戰勝,必盡屠對方降軍,以削弱對方實力。這雖是最厲害的方法,卻非其他人所能辦得到,且有傷天和,遠及不上李牧之從容大度,故比較起來,仍是差了一點。」

眾人這才明白為何在王齕心中,白起仍比不上李牧。而李牧能使敵方大將折服,亦可知他是如何厲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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