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菲那妙比仙樂天瀨的聲音在面紗內響起道:「沙副管事!」聽來隱帶責怪口氣。
沙立目的已達,得意洋洋的閉口不語。
鳳菲瞧了項少龍一眼,淡淡道:「以後小心點好了,扶了房生回房後,再下來給套車吧!」
項少龍抹過一把冷汗,知道她們主僕果然認不出自己來。看著她在前呼後擁中步下跳板,心中只能苦笑。這麼一來,他就休想可開溜了。何況他感到房生一天腿傷未愈,自己也該留下來照顧房生。這就是他項少龍做人的原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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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何時,雪粉又開始降下來。
在黃昏的朦朧光線下,細雪輕柔無力地飄舞著,似很不情願才落到地上結束了那短暫而動人的旅程。一切都放緩了,被淨化了。
項少龍策著健馬,載美而行。前方四名家將開路,後面還隨著八名家將。
魏兵的指揮偏將敖向亦帶了十多名親隨,伴侍兩旁,益發顯出鳳菲備受各國權貴尊重的身份。她就像二十一世紀色藝雙絕的藝人,譜出的曲詞均盛行一時,非是一般出賣色相的歌伎所能相比。
在這種前呼後擁的情況下,項少龍縱沒房生這負擔,亦溜不了。非是沒有可能,而是會教敖向生疑。最妙是敖向自然以為項少龍是已替鳳菲辦事多年的御者,故對他半點都不起疑心。
他完全不知目的地在哪裡,只知追在前方家將的馬後。蹄聲嘀嗒中,車馬隊暢通無阻的開入陷在一片白茫茫的古城裡。
大多店鋪均已開門,但仍可從招牌看出此城以木工、繡工、織工和縫工等工藝為主。
項少龍雖非對文化有深厚認識的人,但因觀察力強,感覺此城比之以前到過任何這時代的城市,都多了一分書香和古色的氣氛。
此時敖向策馬來到馬車旁,垂頭向鳳菲說話道:「昔年舊晉韓宣子來到魯國,看到魯太史所藏典籍,大嘆‘周禮盡在魯矣’,鳳小姐故地重遊,當有所感。」
項少龍心中一動,這才知道此城原屬魯國,魯亡後不知何時落人魏人之手。連孔夫子都是在這土地上出生,難怪會有一種他國沒有的文化氣息。
鳳菲幽幽一嘆道:「也正因此累事,若非我們魯人頑固守舊,抱著典籍禮樂不放,也不致始受制於齊,繼受制於吳、越;雖得君子之邦的稱譽,還不是空餘亡國之恨。敖大人過譽了。」
項少龍聽她語氣蕭颯,心中一陣感慨。原來她非是宋國公主,而是魯國公主。不過魯宋相鄰,更說不定兩國都和她有點關係。
敖向這著馬屁拍錯了地方,尷尬地東拉西扯了兩句後,見鳳菲全無說話的興趣,知機地退回原處。
馬隊左曲右轉,逐漸離開了大道,朝城西偏僻處走去。在風燈的光芒中,悽風苦雪之下,就像在一個永無休止的夢境中前進。
項少龍感受到身後美女重回故國的黯然神傷,想象著將來小盤統一天下時,敖向等都會變成像她般的亡國之人,禁不住又是另一番感慨。
夕陽無限好,只是近黃昏。這或者可作現時東方六國的寫照。
馬隊穿過一片疏林後,在一處陵寢停下來。
項少龍心中恍然,原來鳳菲到這裡來是要祭祀某位先祖故人。
鳳菲等魚貫下車,由敖向陪伴著朝陵墓走去,沒在林木後。項少龍和一眾家將魏兵留在原地,不一會隱有哭聲傳來。當她們回頭時,除鳳菲被面紗遮著看不見臉容,小屏兒等都哭腫了秀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