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肖的影子在她的視線裡逐漸模糊了起來,她眨眨眼睛,讓自己努力的看清楚他的樣子。
一遍遍的記下他的眉眼,一遍遍的默唸他的名字。
而冷肖的一雙眼睛黑沉如夜幕下的大海,無邊無際的潮水帶來深不見底的絕望。
從剛才開始,他就一直沒有動過,他用這副身軀站在這裡,等待著她最後的抉擇。
周圍靜得可以聽見有人吞嚥口水的聲音。
這是一場關於英雄美人的戰爭,這是一個愛與不愛的羈絆。
在場的三個人的心情恐怕沒有人能夠理解,自然也體會不到那種撕心裂肺的酸楚。
秋沫忍著胸口的刀傷,端平了手臂,她的眼神落進冷肖的眼中,兩人像是在黑暗裡糾纏在一起的兩根繩子,越纏越緊,直到不能呼吸。
「沫沫,開槍。」葉痕看到兩人這樣像是依依不捨而又萬般依賴的表情,沉聲在一邊命令。
秋沫閉上眼睛,一咬牙。
「砰。」
巨大的後坐力直接將她震倒在地,拿槍的虎口被崩裂,胸口的傷也因為劇烈的衝動而裂開,鮮血頓時從裡面滲出,染紅了雪白的裙子。
「沫沫。」葉痕緊張的俯下身,將她抱進懷裡。
為什麼這個槍的後坐力會這麼大,這根本就不在情理之中。
「手帕。」秋沫指了指自己腕上纏著的一塊手帕。
葉痕急忙解下來,然後捂住她的傷口。
崩裂的刀傷滲出很多血來,瞬間將手帕染紅。
而秋沫虛弱的倚在他的懷裡,眼睛透過髮絲間的空隙看著對面的冷肖,胸前中了一槍,但是卻沒有讓這個男人倒下,他只是用手捂著傷口,一雙黑澄靜明的眼睛裡像是倒入墨汁的湖水漸漸的變得一片漆黑。
血從他的手縫間流出,在陽光下顯得格外的猩紅刺目,他的目光由最初的期盼而到現在的絕望,寒冷砭骨,痛徹心扉。
「冷肖。」炎天洛心痛的看著他,想過來扶他一把,他卻厲聲說:「別過來。」
說完之後便看著秋沫。
她還是那樣美麗,只是這份美麗卻已經不屬於他,她用這一槍做了抉擇,她最終選擇留在葉痕的身邊。
很好,這樣很好,也讓他心死的更加徹底。
他慢慢的向後退去,明明已經都快要站不穩了,但仍然倔強的一步步走向自己的車子。
從這裡看去,他的背影竟然有幾分蹣跚與淒涼。
秋沫痛苦的閉上眼睛,就在剛剛他一轉身的時候,他的嘴角掛著一絲毫無溫度的微笑,就像那天晚上那個噩夢裡他的笑容,深深的刺痛了她的眼睛。
她在心裡說:「我愛你,具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