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兔子眼都快鼓了出來,感覺自己只剩下進的氣,沒有出的氣了。
「沫沫,為什麼,為什麼?」
他用嘶啞的聲音用力向它吼道。
一雙眼睛因為憤怒而浮現出悲傷的紅色,瞳孔裡倒映著勺子亂蹬的四條腿,連空氣裡都似乎浮著一種揪心的疼痛。
就在勺子覺得自己馬上就要榮登極樂的時候,他忽然鬆開了手,然後將奄奄的勺子抱進懷裡,他的懷抱寬大卻冰冷,勺子卻很小很暖和,他抱著它蜷縮在**,小心翼翼的生怕弄痛了它。
「你叫勺子是嗎?」他的語氣低沉輕柔。
勺子聽不懂人類的語言,只能嚼著嘴裡的唾沫。
除了它的小主人之外,還是第一次有人摟著它睡覺,雖然是個男人,但是同性相吸,勺子覺得還不錯。
「我叫冷肖,你好。」他向它打招呼。
勺子不會打招呼,所以只能乖乖的聽著他說話。
「勺子,你能告訴我沫沫她為什麼要那樣做嗎?她是真的喜歡葉痕?我不相信,她是喜歡我的,對不對?以前我那樣對她,她都肯在半夜裡為我留一盞燈,現在我願意一輩子疼她,愛她,她怎麼會離我而去?」
勺子沒有‘說話’,他把這當成了預設,像是自我安慰的輕笑了一下,但胸口傳來的疼痛卻時刻提醒著他,她是如何決絕的給了他一槍。如果她真的愛自己,她怎麼捨得向自己開槍,喬治說,這一槍正打在心臟的位置,如果再準一點,他很可能就會命喪當場,他很幸運。
人生能有幾次幸運,如果她沒有打偏的話,那麼自己是不是已經死在了她的槍下。
身體再痛也抵不過心上的痛,直到現在,他依然無法相信他的沫沫會向他開槍,他為她找了很多很多的藉口,可是卻沒有一個可以說服自己。
他想去相信她,可是每一個黑夜醒來,床邊冰涼的被褥,空蕩蕩的房間都在提醒他,他現在已經是孤身一人了。
她已經回到了葉痕的身邊,她很可能正跟他纏綿。
他將身子蜷得更緊了一些,懷中的勺子也被他緊緊壓在胸口,他突然覺得自己荒誕的可笑,竟然在跟一隻兔子自言自語。
他想起一年前她離開的那個夜晚,他獨自坐在沙發上睜著眼睛到天亮。
那樣的季節卻下起了雪,一片一片,覆蓋了他的記憶。
門外的冷寧宇一直默默的看著屋子裡的一切,那個一直高高在上,玉堂金馬的男人,從來都是萬眾景仰,光彩照人。
而在此時,他在一隻兔子的面前表現的這樣脆弱,像是一個失去了心愛玩具的孩子一樣,讓人忍不住想去安慰與保護。
他的手停留在門上做出敲門的姿勢,可是最終,他只是悄悄的將門掩上,然後推著輪椅走開,他知道,他現在不需要任何人的安慰,再亮的明燈也無法照亮他此時陰霾的道路,他徘徊在巨大無比的深淵邊,向前一步是懸崖,回頭一步是重生。
而做出這個決定只能靠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