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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蘭花開(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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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近半夜十二點的時候,他終於到達了山頂。

此時雨已經停了,黑沉沉的天空像是一塊巨大的棉花罩在頭頂,他站在山頭上俯瞰綿綿蒼山,頓時有種豁然開朗的感覺。

從包裡取出水來喝了幾口,擦了下嘴巴和臉上的雨水,他現在已經沒有什麼形象可言了,更像是一個落魄的旅者,那的頭髮緊緊的貼在額前,顯得臉部的輪廓更加冰冷。

山上的樹木很多,品種參雜。

冷肖的對面是一棵巨大的榕樹,不知道已經生長了多少年,像一座大帳篷罩在那裡。

榕樹雖然也會開花,但是花很小,幾乎看不見,更不會開出白色的花朵。

正當冷肖要將注意力移到別處的時候,忽然看見那棵榕樹的枝葉間有什麼東西在躥動,他走過去想要看得更清楚,那東西似乎聽見聲音,警覺的快速向上躥去,竟然是一隻松鼠。

冷肖自嘲的笑了一下,這一絲笑還沒有在嘴角溶化,忽然就生生的凝在了英俊的臉上。

只見松鼠剛才呆過的地方,一朵白色的花正慢慢的張開花瓣,在黑夜裡如月光一般綻放了開來。

榕樹怎麼會開花?

他驚訝不已,趕緊爬上樹去,扒開叢叢枝葉,一隻潔白的木蘭花如沉睡在樹上的白色精靈,映在漆黑的眼眸裡是那樣的耀眼。

木蘭樹竟然從這棵巨大的榕樹洞裡生了出來,然後藉助著榕樹的營養頑強的生活了下來,這簡直就是植物界的一個奇蹟,如果不是爬到樹上面,如果不是恰好這木蘭開花,很難有人發現,兩樹一體。

冷肖驚喜的摘下那朵木蘭,就像是撿到了什麼寶貝。

看來這就是傳說中的月老樹了。

他跳下榕樹,小心的將木蘭花拿在手裡,他沒有紅線,但是剛才在樹的縫隙裡,他看見了一根被風雨吹打得已經變了色的紅繩,那應該是李響繫上去的。

榕樹真的願意為他而開花,這棵月老樹也真的願意傾聽他的心願。

只要將花別在愛人的髮髻上,就可以相守到老。

這看似荒誕可笑的傳說,卻讓這個男人興奮不已。

他小心的將花護在懷裡,然後朝山下走去,他現在迫不及待的要找到秋沫,然後告訴她月老樹的傳說,她聽了之後也一定會很開心吧。

彷彿忘記了那些恩恩怨怨,眼中只剩下柔情蜜意,那種雀躍的心情已經恨不得自己可以飛了起來。

芋頭還在山洞裡打盹,冷肖叫醒他說:「我們下山。」

「你找到那個月老樹了?」芋頭睜著大眼睛問。

「嗯。」冷肖的眼中有抹柔軟的情愫,不似剛才那樣寒冷如冰。

芋頭皺著眉頭表示不理解:「你還真是一個怪人。」

冷肖轉過身說:「走吧。」

快到天亮的時候,兩人終於走下了山,車子停在山下,被雨洗刷的十分乾淨,就在兩人上車的時候,黑沉沉的天氣再次烏雲密佈,大雨瞬間傾盆。

「這麼大的雨,我們避一避吧?」芋頭看了眼天氣,擔心的說。

冷肖現在一分鐘也不想耽擱,如果有時空轉移的話,他真的希望可以立刻出現在她的面前,他想著她看到這朵來自遙遠的太行山上的木蘭時的表情,一張小臉一定是帶著三分驚訝,七分清雅,他要跟她講月老樹的傳說,他要告訴她,無論她是不是朝他開了一槍,他都愛她,只要她肯回來,他做什麼都行。

車子在山路上顛簸著,旁邊就是深達數十米的懸崖,芋頭從來沒有在這樣惡劣的天氣裡行走過,雖然已是凌晨,但山裡還是不見一絲光亮,所有的光源都來自於車前面的大燈。

雨澆在擋風玻璃上,雨刷拼了力氣的左右搖擺

看不見周圍環境的恐懼讓芋頭將身子緊緊的縮在車座裡,臉色煞白煞白。

突然,身後傳來一聲巨響。

芋頭驚恐的大叫:「泥石流。」

他在山裡生活的時間長,對這裡的地型和自然氣侯都很瞭解,所以,他能憑藉著聲音判斷出泥石流的方向。

冷肖臉色一變,這樣黑暗的天氣裡,只有一條路通向前方,稍有不慎就是深溝峭壁。

他一向冷靜,此時一雙手穩穩的操縱著方向盤,藉著車燈的光芒努力辨別前面的路況。

「泥石流在我們的後面。」芋頭趴在車座上向後看,雖然害怕,但是他依然鎮定的說:「往前面的高坡上開,如果被它追上,我們就死定了。」

他語氣中的慌張透露了這次泥石流的危險性。

冷肖不敢懈怠,一腳油門踩下去,衝向斜前方的高坡。

身後的隆隆聲越來越大,似乎可以感覺到那些渾濁的雨水夾帶著泥土與石塊像是一條毒龍在山坡上躥動。

「快來不及了。」芋頭驚叫,臉色因為驚嚇而變成了慘白色,他看著一股巨大的水流從後面撲來,車的後軲轆被捲了進去。

冷肖感覺到車身似乎被什麼東西正在往後拉扯,一隻腳緊緊的踩著油門,然後向右猛打方向盤。

轟的一聲,車子被掀得側翻了過去,在地上轉了兩圈後滑向一邊的山坡,而那股巨大的泥石流則順著路邊的懸崖沉落了下去,轟隆隆的像是瀑布落進深潭的聲音。

世界在一瞬間變得黑暗而毫無生息。

不知過了多久,雨仍然在淅淅瀝瀝的下著,被泥石流沖毀的山坡上,樹木橫七豎八的倒了一地。

冷肖從昏迷中醒來,感覺頭痛欲裂。

他的腿被壓在車座下面,雖然沒有斷,但是卻多處瘀傷。

而他的懷裡還緊緊的護著那朵木蘭花,醒來後的第一反應就是看那花有沒有損壞。

白色的木蘭盛開在掌手,雖然被壓扁了,但依然芳香撲鼻。

他嘴角綻出一絲笑容,在花瓣上輕柔一吻。

而芋頭斜躺在旁邊,額頭擦破了,冷肖喊了他兩聲,他也醒了過來。

「我還沒死?」他看著自己的雙手幾乎是不可思議的喊道。

「你我都命大,被衝上了高坡,要不然……」看了眼旁邊的懸崖,兩人都是一身冷汗。

兩人身體的能量消耗太大,只能坐在車裡休息。

中午的時候,救援的隊伍趕到,帶他們離開這片危險之地。

冷肖給了芋頭五萬塊錢,嚇得他半天沒敢接,他將錢扔進他的口袋裡,沒有說什麼,轉身上了車。

他現在只想快點趕回去,越快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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