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張絕美的瓜子臉,但臉上沒有半點熱氣,就象那臉不是血肉做的,而是冰霜凝成的。
尤其是那雙眼睛,射出來的光,竟彷彿帶著呼嘯的寒風,讓人情不自禁的要縮一縮脖子。
這張臉一晃而逝,戰天風卻仿似給那眼中射出的寒光凍麻木了,好半天才清醒過來,差點就要驚撥出聲:「有鬼。」
不過好在及時醒悟,沒有叫出來,手隔著衣服抓著那玉,再不敢讓那玉貼著胸口。
心中怦怦亂跳,腦中急轉:
「這鳥玉上到底有什麼鬼,剛才那女鬼是什麼人?為什麼找上我?難道便是這玉的化身?我嚇了她,她便現身出來嚇回我。」
想到這一點,忙在心裡打躬:「玉姑奶奶,算我怕了你了,我知道靈玉認主,我不是你的主人,發財,我也不敢戴你,現在不便,呆會兒只要找著便當,我立即取你下來,你老人家愛上哪兒就上哪兒去,我絕不留難。」
這麼禱了一通,那玉果然再無異常。
一切妥當,丫頭牽了罩著大紅蓋頭的蘇晨出來,戰天風冷眼看著紀葦父子,等著奸計發動,卻突聞門上急報,竟是吞舟王來了。
蘇良狂喜,與百官一起跪地迎接,戰天風自也跪下,心中又驚又喜,想:
「今天這戲唱得大,本窮少爺回去有得吹了。」
正琢磨著呆會怎麼把戲做足,不想先前繡樓上那俏丫頭這時卻做怪,將紅繩一頭塞到了戰天風手裡。
這一來,蘇晨便與戰天風並排跪了,戰天風措手不及,腦子再不轉筋,只想:
「蘇小姐就跪在我邊上。」
一縷幽香透鼻而來,剎時間整個人就暈暈乎乎了,直到吞舟王在大批宮女太監簇擁下走進大廳,這才略為清醒。
吞舟王約莫五十來歲年紀,中等身材,圓臉,下巴上幾根稀稀拉拉的鬍子,就象是沒澆大糞的韭菜,怎麼也長不齊個兒。
一雙水泡眼,面色虛白,不過精神倒還好,呵呵笑著,道:
「眾卿家起來,孤聞得蘇卿選婿,百官齊賀,孤在宮中也呆得煩了,也來趁趁熱鬧,眾卿不要拘束,若是拘手拘腳的,就不好玩了。」
「今天一定有好玩的。」
戰天風聽了這話冷笑,他一直冷眼盯著紀葦父子,這時眼見紀葦向紀勝使個眼色,便知道紀葦要發動了。
果然戰天風蘇晨站好,還不等禮賓唱禮,紀勝身後的高師爺猛地大叫一聲:「等一等。」
兩步走到戰天風面前,裝模作樣的去戰天風臉上細看一看,叫道:「你叫什麼名字,是叫戰天風嗎?」
「好戲開鑼。」戰天風心底怪叫一聲,點頭應道:「是啊,我是戰天風。」
「高師爺,有什麼事過後再說,大王在此,休要放肆。」紀葦配合著演戲。
他一喝,高師爺猛地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連連叩頭道:
「小的罪該萬死,管束不嚴,請相國大人重重責罰,這個戰天風---他---他是我紀府的家奴。」
他這話一齣,恍似平地裡打了個炸雷,大廳上頓時就炸了窩,蘇良一聲暴叫:「你說什麼,再說一遍?」
高師爺裝出驚惶的樣子,卻加倍提高了聲音道:「稟大將軍,這個戰天風,真的是我紀府的家奴。」
「啊。」
蘇良一聲大叫,連退三步,身子一晃,勉力站住了,一張紅臉剎時間再無半點血色,一雙虎目,只是死死的盯著紀葦。
紀葦也給他盯得有些心底發毛,略退一步,看向高師爺道:
「胡說,這人怎麼會是我紀府的家奴,我不是事先叮囑過你,撞天婚這日,要嚴厲管束家人奴僕,絕不許任何人來撞天婚的嗎?怎會出這樣的事呢?」
說到這裡,轉向吞舟王道:
「大王明察,早在數日前,我便嚴令家中傭僕不得來撞天婚,以免萬一撞中天婚,讓蘇大將軍以為我是故意要羞辱他,更添不和。」
吞舟王點頭:「愛卿慮得是,但這人-----?」
「這人到底是什麼人?你真個看清楚了嗎?大王面前若是胡言亂語,小心你的腦袋。」紀葦轉向高師爺,厲聲喝問。
「小人看清楚了。」
高師爺點頭,道:
「這人確是我紀府家奴,大人不信,讓他自己說,我諒他也不敢隱瞞。」
說著看向戰天風,道:「你說,你是不是我紀府家奴戰天風。」
所有人,包括吞舟王蘇良還有蘇晨旁邊的俏丫頭在內,眼光全部落在了戰天風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