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後來,越說越傷心,昏天黑地之際忽覺旁邊似乎多了個人。
他還以為是洪家莊哪個人還留在了莊中,抬眼,眼前花了一下。
那是個女孩子,十八九歲年紀,白衣如雪,除了背上揹著的一枝古劍,身上再沒有任何裝飾品。
她是側對著月光的,月光斜照著她的半邊臉上,有一層瑩瑩的光。
戰天風不知道那是她臉反射著的月光,還是她的臉本來就會發光,只是覺得看不清楚。
心中也迷迷糊糊的,只有一個念頭,想:「她是人呢?還是仙女?」
「想不到天廚門一代宗師,竟無聲無息亡於此地。」
那女孩子輕嘆一聲,就象林間輕輕掠過的夜風,她身子前俯,躬了三個躬,上前兩步,將手裡的一枝花放在了朱一嘴屍體前面,扭頭看向戰天風道:
「節哀順變吧,不要哭了。」
「你要我不哭我就不哭嗎?我才拜的就師父沒了呢。」
戰天風心中這麼想著,但嘴裡卻不由自主的嗯了一聲,那女孩子身上似乎有一種無形的力量,讓人不能生出違揹她的心。
那女孩子退開兩步,轉身,霍地不見,從她來到她走,戰天風一直迷迷糊糊的,這時看著夜空寂寂,更加迷糊了。
低頭再看朱一嘴屍體,有些清醒,道:「師父,剛才好象來了個人,她還叫我不哭呢,不知怎麼回事,我不認識她,可就是想聽她的話,但我心裡還是想哭。」
說著又哭了起來,也不知哭了多久,昏昏沉沉中,竟抱著朱一嘴屍體睡過去了。
天明時醒來,又大哭一場,摸著朱一嘴屍體已經發硬,知道再也無望,便去屋中找了一把鋤頭,到莊後挖了個坑,將朱一嘴埋了,又找了塊木板樹了塊碑,刻了一行字:天下絕頂第一廚師。
埋了朱一嘴,又把刑天道人和那三個腦袋也隨手挖個坑埋了,坐了一會,才覺肚中餓得厲害。
回伙房櫃中找了一把掛麵,卻拿來朱一嘴墳前煮,裝天簍中作料雖多,他卻只挑了點鹽,兩根蔥,再放了點子辣椒,就在朱一嘴墳前吃了。
「師父,這是你的弟子煮的第一鍋東西,你老在天有靈,一定是罵不絕口了,不過沒辦法,煮東西我真的不拿手,你又不肯教我,那就只有這麼對付著了。」
說著自個兒傻笑,笑著笑著卻又哭了出來。
淚眼模糊中,似乎又看到了朱一嘴胖乎乎的笑臉,還有那臨死前期望的眼神。
戰天風心中猛地有一股熱血湧上來,叩下頭去,大聲道:
「師父,你即收了我做弟子,我就絕不會讓你失望,俗話說弟子對師父最大的報答,便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我一定認真琢磨廚藝,最後一定要超過你,你老在天上儘管聽著就是,不要多久,滿天下一定都會誇戰天風的手藝超過了他師父,一定會的。」
下定了決心,心中悲痛稍抑,這才開始想後面的事情。
想:「鬼牙裝在了我身上,不知九鬼門還能不能感應到,現在也不知過了幾天了,躲也不知往哪裡躲,而且東躲西藏,那還不如在這裡等著,把師父的東西多練練,鬼刀也練練,師父幫我打通了氣脈周天,難道還過不了第一關?不可能,九鬼門有什麼了不起,我天廚門絕不會比他們差。」
這麼想著,一時雄心萬丈,掏出朱一嘴菜譜,一頁頁看下去。
前面是各大菜的介紹及優略的點評,然後是做菜的各種基本要領,刀功啊什麼的都說得非常詳細。
再後面便是朱一嘴說過的神鍋大八式,最後面便是各種菜的做法,戰天風約略看了一下,至少有數千種,不由自主伸了伸舌頭,扭頭對著朱一嘴的墳道:「師父啊,這些若都是玄功仙法,那我天廚門可真就天下無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