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情形下,不慌怎麼可能,但那一聲佛號響起,所有亂鬨鬨的聲音突地靜止,漁夫也不跑了,孕婦也不叫了,所有人一齊拜倒在地,齊叫道:「金果羅漢。」
戰天風也聞聲看去,只見數丈開外,站著一群和尚。
最前面一個老僧,極老,極矮,矮到只有他身後和尚的腋窩高,老到白鬍子拖下來,一直拖到地下,以至於他必須要用左手把鬍子挽一個結托著。
不用說,眾人拜的自然就是他了。
老和尚的精神極好,紅光滿面,兩隻眼睛也極有神彩,不逼人,但別人與他眼光一對,莫名其妙的就覺得身上暖洋洋的,就好象冬天裡給太陽照到一般。
「這和尚了不起啊,是個高手呢,難怪他一聲號子,鬼不哭狼不叫的。」戰天風心中嘀咕,三不管先從漁網裡出來再說。
這和尚厲害,萬一也把他做鬼打,他可就真成冤死鬼了,從漁網裡出來,打不過至少還能跑不是。而就在他從漁網中站在來的同時,猛聽到驚叫聲一片:「鬼,鬼,大白天鬼現顯形了。」
原來就在這一刻,一葉障目湯的魔力失效了,便在一片鬼叫聲,忽地傳來哇的一聲啼哭,原來那孕婦給這一頓驚嚇,竟就把孩子給嚇出來了。
又見鬼又生孩子的,眾人剎時都呆住了,誰也不知道怎麼辦,齊扭頭看向金果羅漢,金果羅漢卻是滿面莊嚴,宣一聲佛號:「阿彌陀佛,善哉善哉,不是鬼,是佛,此兒睜眼見佛,他年必定福德無量。」
眾人都愣住了,那漁夫道:「金果羅漢,你說這落水鬼不是鬼,是佛嗎?」
「是。」金果點頭,看向那產婦道:「你是懷孕很久了,一直不能生產是吧?」
那產婦孩子還在身下,只是嚇住了,不知道該怎麼辦,這時勉力點了點頭,低聲道:「是,信婦懷孕快兩年了卻一直不能生產,想不清楚,所以跳河。」
「這就對了。」
金果含笑點頭,道:
「我師弟銀果圓寂時曾留有佛喻,是兩句話,暗示未來的轉世靈佛,那兩句話是:有孕無生,有身無形。我們一直不明白佛意,但現在不就明白了嗎,這位小娘子明明有身孕,卻兩年不生,這不就是有孕無生嗎?為什麼不生,因為要見佛才生啊。有身無形,轉世靈佛明明有身子,別人卻都看不到,這不是有身無形嗎,所以這位便是我師弟的轉世靈佛,我佛印宗新的方丈。」
「原來如此。」
「難怪說鬼怎麼會在大白天顯形呢,原來是佛啊。」
「這孩子原來要見佛才生啊,好大的命。」
眾人議論紛紛中,一齊拜倒,便是那產婦也要爬起身來,那金果羅漢卻道:「你不要動了,好生回去帶好孩子吧。」
這時那產婦的家人也聞訊趕來了,叩了頭,喜滋滋抬了產婦孩子回去。
這時金果身後群僧一齊拜倒,口中齊稱方丈,個個一臉喜色。
這群僧人年齡大小不一,金果身後並立的四僧年紀最大,約莫都有五六十歲年紀,個個眼中精光閃爍,戰天風只看一眼,便知這四人修為絕對不比刑天道人或靈心道人差。
這四僧後面,還有十多個和尚,都是三十來歲四十歲不等,修為也明顯比前面四僧要差得多,但戰天風可以肯定,這中間的任何一個,靈力上的修為都比他要強。
只掃了這一眼,戰天風便有些心頭髮怵,暗叫:「這什麼佛印宗還真是好手如雲啊,了得,可七大玄門中怎麼沒他們的名字呢?奇怪。」心
中嘀咕著,眼見群僧一齊拜倒,可就有些手足無措,忙叫道:「諸位大師傅是拜我嗎?不敢,不敢,你們可能認錯人了,本人戰天風,江湖人稱神鍋大追風,卻不是什麼轉世靈佛,更不是你們的什麼方丈。」
金果看著他,一臉的笑,道:「師弟不必推託了,佛謁已應,你不是轉世靈佛,誰是轉世靈佛,來吧,跟師兄一起回寺去。」
說著伸手來牽戰天風的手,他身子離著戰天風還有四五丈距離,手伸出來也不快,但戰天風剛想要讓開不讓他牽著呢,手腕子突地就給牽住了,金果也一下就到了他面前。
到底是怎麼來的,戰天風竟是完全沒有看清楚,甚至是一點感覺都沒有,生似金果本來就站在他邊上。
「他若是敵人,本大追風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戰天風腦中閃過這個念頭,身子卻已給金果帶得直飛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