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果一對白眉下垂及耳,說到這裡,那對白眉竟突地高高揚起,便象給風吹起一般,眼光炯炯的看著戰天風,道:
「師弟上一世未能完成宏願,這一世一定可以,我相信你。」
「你是要我去和白衣庵打架?不行不行,不去不去。」
當和尚本來戰天風就不願意,還要和白衣庵去打架,那不是要和白雲裳動手嗎?更加不幹了,將一個腦袋搖得象只撥浪鼓,一抱拳:
「我不是什麼靈佛,更不可能是你老高僧的師弟,你老還是另外找人吧,告辭。」說著轉身就要出寺。
「師弟不要頑皮。」金果低喝一聲,隨著他的喝聲,似乎有一股輕風颳過戰天風的身體,說輕風還太重,只是一縷陽光,那種悄悄穿過視窗照在身上的陽光。
戰天風的身子突然就不聽自己指揮了,說傻了吧,好象又不是,好象又很清醒,說不傻吧,人又痴痴呆呆的,不自覺就跪下去了。
然後金果給他摩頂受戒,剃了頭髮,法名*,隨後一眾僧人拜見,各堂各院,竟是有僧眾三千餘人,各報名字,戰天風也記不得那麼多,只知道那四個老和尚法名叫淨塵、淨心、淨智、淨世,乃是各院首座。
一切走馬燈似的過去,戰天風始終無法從那種即清醒又迷糊的感覺走出來,直到宣佈禮成,眾僧齊念彌陀,逐一退去,那種感覺才消失。
戰天風猛一下清醒過來,頓時就一崩三丈高,狂叫道:「豈有此理,哪有強逼人當和尚的,老子不當。」
金果始終是笑眯眯的,戰天風出言不遜,他也並不生氣,反而閉上了眼睛,倒是四老僧之一的淨世開口道:
「方丈,有一件事要向你稟明,佛曰眾生平等,方丈若不犯事,全寺僧眾人人禮敬,但若犯了戒律,卻與普通僧人並無兩樣,同樣要到戒律堂接受處罰,象這等喧鬧佛堂,要打四十大板,念方丈初犯,事前又不知情,今次便算了,下次再犯,絕不容情。」
「我說了不當和尚的,我不是你寺裡和尚,便不受你管。」戰天風鼓起眼睛叫。
淨世合掌念一聲阿彌陀佛,道:「方丈已然成禮,不當和尚之說,再也休提。」
「牛不喝水強按頭,你們簡直豈有此理?」戰天風大叫。
淨世臉一黑,喝道:「戒律堂弟子何在。」
聞聲進來四名弟子,都是三十來歲的精壯僧人,個個眼中精芒閃動,戰天風一眼便看出來,這四人中的任一個,靈力都在自己之上,頓時就呆住了。
大殿上一時鴉雀無聲,金果閉著眼,淨世黑著臉,那四僧也僵立不動,但如果戰天風再叫得一聲,不要說,他四個便會撲將上來,拉戰天風出去打屁股。
這種眼前虧戰天風從來不吃,自然不敢再吱聲,但心裡卻實在是憋氣,呆了半天,摸摸自己光頭,竟就哇的一聲,大哭起來。
眾僧沒想到他會哭,頓時就傻了眼,那四僧面面相窺,齊看向淨世,淨世一時也不知道要怎麼辦,這時金果開口道:「師弟今日也累了,先回房休息吧。」
旁邊便有小和尚過來引導戰天風回房,戰天風沒法子,只有跟那小和尚回房。
那小和尚引導戰天風到一間小小的房子裡,房子小,佈置也簡單,就一床一桌一櫃一壺一杯,除此再無他物,那小和尚告訴戰天風這就是方丈室,他法名心誠,就在外間,戰天風有事可隨時喚他。
戰天風本來就惱,看了這小房子,更惱了,叉手叫道:「這麼大的寺廟,幾千幾萬間房,方丈室卻才這一點點大,豈有此理,這不是欺負人嗎?」
得,他剛才方丈也不想做,這會兒卻又來計較方丈室的大小了。
心誠不過十二三歲,本來就誠惶誠恐,這時更是一臉緊張,忙道:「稟方丈,歷任方丈都是住在這方丈室的。」
「歷任?幾任?」
戰天風在老和尚身上受的氣,便全在小和尚光頭上找回來,瞪著心誠怒叫道:
「是幾十任還是幾百任,他們都是死在這裡面的了,那這房裡還不鬼打死人?就一個床輔,晚上鬼壓鬼,那還不壓出鬼腸子來。」
「鬼?」心誠驚慌的看一眼戰天風,忙又低頭。
在他小小的心裡,戰天風是靈佛轉世,自是大德高僧,一言一行,理當都是高深佛法,再沒想到戰天風口裡會說出個鬼字來,呆了一呆才道:「我佛門中哪會有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