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多個人錯落有致的散佈在大殿之中,而對著大門的方向有一個血色寶座。那座位上坐著一個血紅衣的女子,不是南落來此要尋找的北靈又是誰呢。
之前曾看到無數的北靈,南落只一眼就看出不是真正的北靈。此時見到,一眼便認了出來,這個,就是被誅仙劍攪碎的北靈。
南落開啟大門,似乎並沒有出乎那些人的意料,也不見他們臉上有什麼驚訝之色,其中有人說道:「果然不魁是天地間有數人物,在特意針對你破綻的心幻術下,仍然能夠這麼快就醒轉過來,盛名之下,果無虛士。」
南落轉頭向說話之人看去,那人卻在南落一轉頭之間已經消失無蹤。南落眼睛一眯,一指點出,一道劍光從指尖激射而出。沒入虛空,隨之一聲慘叫響起,虛空中迸出一串血花。
南落並不再理會那人死或者沒死,只是直向北靈走去,視前面那些阻擋者如無物。而那十幾個人也在南落一步步靠近之時,融入虛空消失不見。
坐在那血色王座上的北靈並不起身,只是靜靜的看著一步步靠近的南落。當南落走上臺階,來到她身前之時。她仍沒有一絲起身的意思。
彼此互看良久,最終卻是以南落淡淡嘆一口氣而結束對視。
而北靈一直都是以一種審視的眼光看著南落,當南落嘆氣轉身不再看她之時,她開口說道:「我從出現在這世上以來,就有一種感覺。感覺有一個人一定會來找我。」
南落並不說話。
她又說道:「今天來了許多人,都說是尋訪舊友而來,但他們一進來我就知道他們是來殺我的,或者說是要從我這裡得到什麼的。」說到這裡,她仍然是端坐不動,背挺的筆直,下巴微抬,彷彿是一處傲然的女君王。
南落只是靜靜的聽著。
「你一進來,與他們不同。雖然骨子的殺氣比他們那些人加起來都要強上十倍,但是我知道,你就是那個要找我的人。」
南落背對著北靈,只見他說道:「我或許就是你感覺中要找你的那個人。」
北靈聽到南落的回答,臉上第一次有了表情。
微笑,發自內心的那種。只是微笑才一齣現,便即斂去。如夜間曇花,雖然妖豔不可方物,卻只屬於黑暗,無人看到。
只聽她又說道:「聽到你的回答,我心中竟然很高興,而且還笑了。難道我的曾經與你的關係非同一般,是什麼?夫妻嗎?」
「不是。」南落回答道。
「那就是了,你這樣子的人,我不可能喜歡的。」
南落微微苦笑,說道:「我與你是……」說到這裡,他的話便停住了,竟是說不下去,或者說是不知從何說起。是從那噬靈陰蟲時說起呢,還是落靈山中說起呢。無論從哪裡說起,南落都有一種離亂不想說的感覺,就像是特別的東西,不想與他人分享一樣。記憶也是如此。
「是什麼?」北靈問道。
南落呵呵一笑,說道:「沒什麼。」又問道:「他們為什麼沒有為難你?」
「因為他們從我這裡得到了他們想要得到的東西,又因為你堵住了門口,所以不敢對我怎麼樣。」北靈語氣平淡中帶著一絲冷意述說著。
南落聽了他的話後,抬頭四下裡看了看,笑道:「呵呵,進來時還沒有注意,原來這大殿禁法獨特,想要離去,只能從殿門了。」
北靈繼續說道:「他們當時說,只要不傷害我,你進來了,也是不會傷害他們的。果然是這樣,你讓他們走了。無論我以前與你是什麼關係,憑你能來找我這一點,就說明關係非同一般,但是你卻讓他們走了,你不應該讓他們走的。」
南落沒有接她的話,而她也不再說了。
過了一會兒,南落淡淡的嘆了口氣問道:「他們從你這裡得到了什麼?」
「我告訴了他們什麼時候在哪裡誕生血晶,以什麼樣的方法融合。」北靈看著南落的背影說道,若是有她以前跟在身邊的人看到她現在的樣子,一定會大為驚訝的,因為她是極其討厭回答別人的話的,而現在竟是有問必答。
南落微轉過頭來,問道:「你告訴他們的話中有保留?」
「沒有。」
「難道你自己不想成為這血海之主嗎?」
北靈高傲的一笑,說道:「從我知道血海晶石這一點和你的話,可判斷出我的前世一定是血海修羅之主,既然我前世能做到,我現在自然也能做到,他們知道了又怎麼樣,最終,這血海修羅之主一定會是我。」
南落頓了頓,突然說道:「會是你,卻已經不是她了。」說完,他突然伸出兩根手指朝額頭插進去。鮮血流出,劃過眼角,淌過鼻樑,滑過嘴角,滴落在地上。
當第一滴鮮血滴落在地上時,南落手中已經多了一塊血晶。血晶通紅,光滑,似欲滴血。南落放在掌心凝視著,良久之後突然轉過身來,以手心託著,伸到北靈的面前,說道:「這塊血晶是你前世得道之物,曾因為一些原因給我了,我知道,這血晶中是封印有記憶的,現在給你,你可以接受那些記憶,也可以不接受。」
北靈只是看著,並不接過去。
南落突然一彎腰抓起她收於腹前的一隻手,將血晶塞在手中,然後將她手握緊。轉身便要走,突然又頓住了,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鳶血。」
南落聽後抬步便走,傾刻間消失在了門外。
而殿內唯有血紅的王座上,鳶血仍定定的看著剛剛被南落抓握過,並塞入了一顆血晶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