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光下看不清臉面的南落坐了一會兒後,再次翻開一頁。以前這一頁上面寫著的是太一的名字,而如今也只有一片空白。果然,輪迴筆在懸在那一頁上空許久之後終於落了下去,只是寫的並非是太一的名字。而是通玄兩個字。
不過只是寫下通玄兩個字後,便再也沒有動了。輪迴筆懸停在書頁上空許久,終於再次緩緩下落了。
「隨天地而化生為人形,屬人之一類。大道未得之時於大地行走三百年,在人類之中傳下練氣之法,後隱於崑崙太極宮潛修大道,被帝俊偷襲而化生三人,各成思想……不知何人為本體……」
寫到這裡之時,那手便不再動了,似乎寫不下去了,過了一會兒,竟是從新翻開一頁。頁面空白,輪迴筆懸定半空的生死簿之上,驀然落下,一氣哈成。
「元始。」
接著又認真的寫著元始的生平,只是他的生平極為的簡短,同通玄一樣為天地孕育而出,生而為人形。若說通玄一生如他人一樣,一切都如行雲流水,自然而平和,那元始就多了幾分機遇與運道。之後又是通天、女媧、昊天,一頁頁的寫下來。其中每一個人都有著非凡的經歷與運道,除了通玄以外,這些人無一例外的被寫下了打入輪迴萬萬年的罪罰。
再往後的翻動,仍是一張空白頁面,懸筆凝神,落下。
這一回總是寫寫停停,似在掙扎,又似無形之中有人在阻止。儘管如此,那姓名終究是寫出來。
「南落。」
「人類,陽平氏……」
寫著這些之時,書頁的右上角竟然還出現了一幅影像,那圖上的長相與南落一模一樣,只是卻給人另一種不同的感覺。似乎多了點什麼又少了點什麼。
長相一樣,但是穿著卻是一襲黑衣,長髮散亂,如在風中飛舞。身後的陰影下隱約還有一人站立在那裡,看不真卻,透露出陰森死亡之氣。
「寂滅。」
輪迴筆寫下這兩個字後,輕輕的擱在硯臺之上。
一切重歸安靜,青燈下,那本合上的生死簿越發的讓人感到可怕。
黑暗之中,坐在桌案前的南落似乎累極了,一動也不動,安靜非常。
突然,虛空之中響起一道聲音,似遠似近,無從捉摸。
「帝江,你以為借體重生,便能殺得了我嗎?我帝俊又豈是那麼容易殺死的。」
這聲音飄飄渺渺,彷彿來自億萬裡之外,又似就在這帝江城的黑暗之中。
坐在桌案前黑暗中的南落驀然驚醒,翻開生死簿,拿起輪迴筆,再次快速的寫著‘帝俊’的人字。只是這一次不知為何無論如何都寫不上,字跡才一齣現,便又消失,連續寫了幾回都是如此,這才罷手。
黑暗之中,坐在椅子上的南落似乎在思索著應對之策,而虛空之中,又再次響起那聲音:「你巫族有神通借體重生,我又何償沒有妙法重歸天地。你我不若兩家罷手,共掌天地。」
黑暗中,並無人回答。
那自稱是帝俊的聲音又說道:「輪迴重定,卻將大千世界分化出無數小千世界,其中有幾個小千世界已經成長為一界了,並孕育生靈了,他們唯有重入這洪荒天地才有機會登臨大道。各界生靈相互投胎轉世,是為輪迴也。」
黑暗之中仍然沒有人回答,唯有青燈靜靜在照耀著那一桌的光華。
就在這時,虛空中響起一道劍吟聲,那劍吟聲初時極淡,隨之便越來越強烈。在帝江城外的天地輪迴之中,一道耀眼光華在極遠之處沖天而起,如一條白線劃過,直向帝江祖巫殿劃去。
而黑暗虛空之中那個自稱是帝俊的聲音便戛然而止,同時坐在椅子上的南落在黑暗的燈光下微微一動,便消失了。
劍吟聲只一剎那間便從若隱若現變成了盈耳刺心般的強烈,殺氣鋪天蓋地,輪迴中的茫茫白霧在那道白光和鋪天蓋地的殺氣下,如朝水一般向兩邊翻湧去,頓時永珍清空,一片肅殺。
帝江城頭不知何時已經多了一個人,那人一襲金邊黑衣,黑髮飛散,在無邊殺氣之中,凜然獨立,光從臉面來看,不是南落又是何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