插隊的人是省長陳運達,他人已經到了樓下,才給唐小舟打電話。對於趙德良的習慣,陳運達是知道的,他顯然就是要撞這個時間。
晚上,趙德良宴請江北省省委副書記顏春,常務副省長彭清源作陪。這三位高官,是中央黨校的同期同學,趙德良來江南省任職時,顏春還在國外擔任職務,不久前才調任江北省。
江南和江北是鄰省,也都屬於中部不發達省,相對而言,江南省的經濟底子更差一些。但是,改革開放以來,江南省一方面揹負廣東,另一方面領導人也更具開拓精神,發展速度比江北省快。江北省因此將江南省當成了假想敵,在各個方面對江南省予以制肘。江南省的產品進入江北省受到了嚴格限制,如菸酒等,不僅採取行政手段在市場上禁絕,而且派了公安、稅務、城管、交通等部門,在各交通要道口設障檢查。一經查到,作走*理。省內的有關門店,除了極少數應付上面檢查的店能夠獲得特證經營之外,其餘店,只要發現經營江南省的菸酒,一律沒收執照。長期以來,這兩個省的關係極其微妙,除非上面召集的會議,兩省從省到市到縣,幾乎是老死不相往來。
這次顏春到江北省當副書記,顯然是想在兩省關係方面有所作為,才會在上任之初,便趕到江南省來會自己的老同學。
這樣的宴會,唐小舟自然沒有資格上桌。他同彭清源的秘書以及顏春的秘書司機等,在隔壁房間裡吃飯。
谷瑞丹果然在這個時候打了電話過來,唐小舟只好起身,走到外面去接。唐小舟站在走廊上,用左手捂著手機,小聲地說,趙書記和彭省長宴請江北省顏副書記,就快結束了。一會兒我還要陪趙書記回辦公室。有什麼事,你快點說。
谷瑞丹說,主要是瑞安的事,我們找了市委辦公廳的梁處長,他答應幫忙。等一下,我把電話給梁處長,你和他說幾句話,幫瑞安敲敲邊鼓。
第五章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唐小舟說,我不認識梁處長呀。
谷瑞丹突然有些火了,說,你什麼意思?是不是不想幫瑞安?
唐小舟很想大吼一聲,你什麼意思?我憑什麼要幫他?可這裡畢竟是迎賓館,四周全都是省委省政府的領導,誰都說不清會被哪個人碰上,他只好忍著,不說話。
谷瑞丹說,算了算了,你這人就是這麼沒意思。我懶得跟你說了,隨便你怎麼跟梁處長說吧。顯然,她打這個電話的時候在外面,此時正在往裡面走,說話的語氣,也大變了,顯得十分溫柔多情。她說,小舟呀,梁處長知道你很忙,他為人很大度的,不會計較你。你要跟梁處長說幾句話?好好好,你等著。
很快換人了,傳來的是一個男人的聲音,語氣顯得很恭敬,說,首長好,我是梁國棟。今天原本想和你好好喝幾杯的,你有事不能來,真是遺憾呀。
唐小舟只好說,梁處長,請你叫我小唐或者小舟好了。你這樣叫,別人聽到會誤會的。
梁處長連忙說,好好好,我以後就叫你小舟。
唐小舟說,這就對了。我是什麼身份,你在市委辦公廳工作,自然是很清楚的。你才是首長呀。以後,還要請首長多關照呀。
梁國棟說,小舟你這樣說,我就有點坐不住了,以後,你應該多關照我才是。你放心好了,你大舅子的事,我心裡有數。
唐小舟被逼上了梁山,不得不說句場面上的話,那就太感謝梁處長了。他實在不想摻和這事,便說,對不起,梁處長,趙書記出來了。下次再聯絡。說過之後,匆匆結束通話了電話。
打完電話回到餐廳,他心裡憋了一肚子火,卻又不能表現出來。他有一種預感,將來,谷家還不知會打著自己的招牌幹些什麼事,得想個什麼辦法才好。問題是能有什麼好辦法?除非是離婚。然而,離婚是否影響到他的前途,他又確實無法評估。
帶著這種不能表露的憤懣,和趙德良一起回到辦公室。
進入辦公室後,趙德良甚至沒有坐下來,而是拿了一些衛生紙,又出了門。
唐小舟知道,趙德良有便秘的毛病,大便從來都不正常,有時候,甚至兩三天才來一次,尤其到了江南省這個無辣不歡的地方,便秘似乎更加厲害。趙德良的便秘屬於老毛病,據他說,他的母親就是如此,每次蹲廁,沒有幾十分鐘出不來。以前也曾找很多醫生看過,效果不是太理想,時好時壞。唐小舟知道這件事後,曾經找過一些人,希望打聽到什麼偏方之類。別人說了不少方法,每一種方法,唐小舟都找相關人員求證,大多數被他否決了。也有些明顯無害的,他會試一試,比如在他喝的茶裡放一點蜂蜜之類。不知是由於時間不夠還是方法不對,目前的效果不是太明顯。
唐小舟第一時間給趙德良泡了一杯茶。晚上,他喝了幾杯酒,每次喝過酒後,都習慣喝些濃茶。他人還在趙德良的辦公室,手機卻在自己的辦公室裡響起來。他以為是丁應平來了,立即返回來,沒有看號碼便接聽了,打電話的竟然是陳運達。
第五章畫蛇添足在官場常常是必要的
陳運達說,小舟,我是運達呀。德良同志晚上沒什麼安排吧?
書記晚上有什麼安排,唐小舟當然不能告訴省長,卻又不好直接說,只能說,首長您好,有什麼需要效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