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體來說,正廳級可以分為這麼幾個層級。
省委委員中,第一級分別是省政府秘書長和兩大部的常務副部長以及紀委兼監察廳長的那位副書記等。省政府秘書長和省委副秘書長,嚴格意義是平級的,都屬於正廳。但省政府秘書長的設定,又比照省委秘書長,因此比省委的副秘書長,要高出很多。組織部和宣傳部,是兩個要害部長,常務副部長和副部長,都是正廳級,常務又顯然比一般的副部長,高出很多。省紀委的副書記,也是正廳級,只有兼任監察廳長的那位副書記,權重要大一些。
第二級,是各市的市委書記以及委辦的一把手和某些大廳的廳長,如財政廳以及未掛政法委書記的公安廳長等。
第三級,是市長以及省屬其他機構的一把手。
而非委員正廳級,也分了很多層次。國企老總的層次,就更加的多,有很多國企老總也是正廳級,有些持別重要的國企,老總甚至還足省委委員。但是,這些正廳,和黨政部門的正廳,又差了一個層次。
若以省委委員來論,這些國企老總的級別應該是非常高的。但在實際使用中,他們既可以往高靠,也可以往低靠,有些時候,甚至還不如非省委委員的一些正廳級幹部甚至是副廳級幹部。除此之外,往下排,便是那些非省委委員的正廳級幹部了。這些正廳級,是一個極其龐大的群體。像省委辦公廳,至少有一位副省級幹部,即秘書長,有七八位正廳級幹部,即副秘書長或者辦公廳副主任以及正研室主任等。省委組織部、省委宣傳部的結構和省委辦公廳大致相同,部長是副省級,副部長,均足正廳級。還有法院和檢察院,屬於副省級單位,院長足副省級,院長以下,就有好幾個正廳級職位。一些大廳,比如公安廳,以前公安廳長是政法委書記兼任,因而比一般的廳高,屬於副省級。現在,政法委書記不再兼任公安廳長,公安廳長,便成了正廳級。可這個廳,又比別的廳要高,甚至有正廳級副廳長。還有些廳,是否設正廳級副廳長,那也在省委一句話。所有正廳級幹部,你要想將他們的排位弄清楚,那是一門極大的學問。
令晚迎接唐小舟的,就有兩位正廳級領導和兩位副廳級領導,還有好幾位正處級領導。其他領導到底是怎樣的地位,唐小舟一時還真難分清。鍾紹基和趙世倫雖然都是正廳級,實際地位的區別,他還是能分清的。鍾紹基是省委委員,而趙世倫不是。這樣兩個人,在這種時候找到自己,唐小舟自然清廷他們心裡在想什麼。
鍾紹基在嶽衡市當市長時,是一個頗有魄力的千部,以實幹著稱。正因為如此,丁應平調任宣傳部長後,趙德良才直接將他提拔到雷江當市委書記。雖說市長和市委書記都是正廳級,也都是省委委員,可這兩個正廳的權力是絕對不一樣的。有些人努力了一輩子,也沒能邁上這一級臺階。
鍾紹基到了雷江之後,局勢並不是太好,一方面,雷江是丁應平的地盤,大量的幹部更樂於抱住丁應平的大腿。另一方面,雷江市長劉延光未能升上市委書記,心裡自然不突。能夠當上市長,自然不是一般的角色,手下肯定有一張實力強大的人脈網何況強龍壓不過地頭蛇,鍾紹基孤身一人前往雷江,又怎麼可能與那個龐大的人脈網杭衡?就像趙德良孤身一人來到江南省的局面一樣,他所擁有的,是一把手的任命書,卻不是一把手的權力。任命書只是給了你掌握權力的法律依據,並不等於就給了你全部權力。任何人,如果沒有切實有效的辦法打破盤根錯節的權力網,建立起新的權力平衡,他就永遠只是孤家寡人。
省委書記是受中共中央委託執掌一個省的政權,市委書記,自然也是受省委的委託,執掌一個市的權力。或許也可以換一種說法,省委書記代表黨來管理一個省,而市委書記則代表黨在本省的委託人省委書記管理一個市。如果你能夠將這個市的權力拉制得很好,自然一切好說。但也不是沒有例外,有些人,就算給了你一紙任命,但因為你無法平衡權力,也無法真正拴制權力。你自然可以找一些客觀理由,比如說這個地區的情況非常複雜,或者說某些人太強勢,建立的權力聯盟太強大。但是,省委書記肯定不會這樣看問題,他給了你一紙任命,實際上就是給了你平衡權力場的尚方寶劍。你自已不能用好手中的權力,那只有一種解釋,你使用權力的能力有問題。
知果省委書記覺得你的能力有欠缺,便會失去對你的信任,從而減弱對你的支援。如此一來,便會形成惡性迴圈。任何一個市委書記,一旦失去了省委書記的強力支援,就等於失去了權棲,那麼,你在這個位置,還能幹下去嗎?
趙德良對哪個幹部足什麼態度,唐小舟作為最直接的旁觀者,心裡是有數的。他很清趁,趙德良對鍾紹基在雷[奇書網]江市的工作並不滿意,可畢竟這是他到江南省之後,提拔的第一個市委書記,就算是不滿意,也不得不在背後力撐他。
對於唐小舟來說,鍾紹基是家鄉的市委書記,又是趙德良必須力撐的人,加上家鄉的市長劉延光和陳運達走得更近一些,不太可能主動站到趙德良這條線上,所以,唐小舟對鍾紹基的態度,自然就不相同。
至於趙世倫,他的位置是比較尷尬的。報社的直管單位是宣傳部,而宣傳部屬於黨口,也就是說,報社是省委這條線上的。何況報社屬於意識形態,在全國其他省,政府的勢力,在謀體也基本足空白。江南省的情況略有不同,當初陳運達太強而衰百鳴太弱,很多人事任命,陳運達所起的作用很大,相反,衷百鳴想提的人卻提不起來。是在這種背景下,陳運達力主提拔趙世倫擔任江南日報總編輯。報社總編輯畢竟是個技術職務,對業務能力要求很高,而趙世倫除了會官場一套之外,業務能力非常一般,他當總編輯以來,《江南日報》接連出錯,有幾次,甚至錯得離講。
省裡有一個拆遷上訪戶:當初拆遷談判的時候,他獅子大開口,提出要按標準的五倍補償,政府方面雖然退了一步,同意按一點五倍補償,他堅決不千。最終,政府強拆了他的房於,他從此開始上訪。上訪是需要經濟基礎的,幾年下來,他花光了所有的錢,妻子也離了,家人也不認他了。他還仍然堅持上訪,表示他只要還有最後一口氣,就要堅持上訪。幾年拖下來,身體完全豔垮了。某次到北京上訪,由省裡派人去北京將他領了回來,路上發現他生病了,只好將他送進醫院,一檢查,竟然是癌症。他得知這一訊息,立即從醫院走了,兩天後,人們發現他死在家裡,是自殺。這件事,省委宣傳部明確指示,任何謀體,不準報道。誰都沒料到,《江南日報》竟然發了一篇通訊,完整地報道了此事。這篇報道出來後,立即被網路媒體轉載。為此,趙德良發了脾氣,要求丁應平調查。這種事並不難調查,所有的稿子,都需要三審,最後終審,要聞版需要值班總編輯簽發,一查發稿單,竟然是趙世倫簽發的。
此事發生在趙德良初到江南之時,唐小舟本人當時就在報社。你能說趙世倫足傻瓜,幹了這件蠢事?就算是傻瓜,在報社幹了那麼長時間,也不可能不知道宣傳部的三令五申。這件事,只有一個解釋,趙世倫故意千的。他為什麼要這樣幹?那就只有他背後的權力網清楚了。
自從上個世紀九十年代以來,城管成了謀體關注的焦點。城管所管的物件,大多是那些生活在社會底層的小商小販。小商小們隨意擺攤設點,任意佔道,對城市的交通以及市客市貌等,有很大影響。一個城市,到處都是烤紅薯烤羊肉串的攤點,四處瀰漫著一股煙味,不管確實不行,可管吧,這些人又都屬於無業遊民,做一點點小生意,僅僅夠餬口,你掀了人家的攤子,就等於斷了人家的生路,人家自然就要和你拼命。對待這些人,城管不得不採取一些強制手段,而城管大多招收的是文化素質較低的人,對權力的理解非常表面和粗淺,常常以勢壓人以權壓人,稍稍遇到反杭就動手。權力一旦失拉,什麼事都可能發生。城管使用這個權力的時候,就不僅僅只是針對那些違法經營的小商小販,而是擴大到了所有對他們的行為不滿的人,甚至是他們自認為需要制裁的人。一時間,城管成了全社會憤怒聲討的物件。
江南省的情況相對較好一些,小事雖然不斷,惡性事件,還不曾發生過。尤其是丁應平在雷江對小商小販網開一面,成了全省的典型,共他地區,也有學雷江經驗的,也有自想辦法的。所以,江南省的城管形象,總體來說是不錯的。即使如此,省委還是要求省內謀體對城管的報道要審慎。趙德良說,城管部門是存在一些問題,可這些問題,既有城管部門的問題,也有政府的問題,同時還有謀體報道的問題。某些時候,根本不可能發生衝突的,就因為謀體對城管一片叫打之聲,給普通市民造成一個極其惡劣的印象,似乎只妥和城管發生衝突,就會有媒體替自已出頭,就能成為除慕安良的英雄。這種傾向,是一個行業的災難。所以,江南省,一定要杜絕此類事件的發生。
趙世倫竟然不顧省委宣傳部的招呼,一連發了多篇與城管相關的負面報道。
唐小舟曾經是謀體人,他進入媒體的時候,是中國謀體最講社會責任感也最講媒體責任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