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各種不利於己的因素考慮之後,還有人敢冒天下之大不匙,捨得一身寡地與黑惡勢力決鬥嗎?但今天,情況不一樣了,發生了盧清華事件,又發生了黑惡勢力圍攻江南日報事件,同時也發生了羅先暉在省委常委會上兩次發難事件,而黑惡勢力的存在,又令人觸目驚心,這樣的局面,省委如果一定要找個替罪羊的話,羅先暉是難逃其咎的。
羅先暉已經非常清廷,自己的地位和威信岌岌可危,政治危機就在面前,他必須儘快表態,爭取主動,顯示自己與黑惡勢力水火不溶。
楊泰豐剛剛說完第二部分,羅先暉搶著表態了。
羅先暉說,關於省內的涉黑案件,公安廳早就多次向我彙報過,我也一直覺得,這是一個很嚴重的問題。每次涉及這樣的案件,我都義憤鎮膺,心潮起伏,恨不得一夜之間,將這些黑惡勢力全部剷除。我也曾私下裡和一些同志交換過意見,大家的看法基本一致,覺得一定要行動。但此事涉及面太廣,需要一個契機,需要採取統一的全面的行動,形成一種泰山壓頂之勢。
接著,他將契機深入地闡述了一通,最後的落腳點是,今天的事件發生後,這個契機來了。他本人完全同意公安廳的意見。或者說,公安廳的這個報告,也是他本人的意見。
這個羅先暉真夠滑頭,輕飄飄幾句話,不僅掩飾了他此前對江南日報那兩篇文章的憤慨,還將公安廳這次掃黑計劃,說成是自己的功勞。難怪這種人可以爬到如此高位,看來,還真不是一天修煉成的。
楊泰豐的報告,原本有三部分內容,剛剛說完第二部分,就被羅先暉打斷了,畢竟這裡都是省委常委,羅先暉說過之後,趙德良沒有表態,楊泰豐也不知道是繼續往下說,還是等大家先發表意見,便停在那裡。
既然楊泰豐沒有繼續往下說,趙德良也沒有表態,其他人確實被那些案例震撼了,心中有很多話想說,便一個接一個地表態了。
基本態度是一致的,眼前的事實,觸目驚心,對於掃黑行動,大家一致贊同。這些人大部分都是從底層一步步上來的,社會是個什麼情形,黑惡勢力到底是怎麼回事,他們是非常清趁的。所不清廷的是,江南省的黑惡勢力,已經發展到了如此規模。黑惡勢力和官場腐敗,實際是一對李生兄弟,或者就像某些古代神話中的雙頭怪獸,你砍掉這個頭,那個頭還活著,只要這頭怪獸還活著,那顆被砍掉的頭,又可以長出來。惟一的辦法,只有同時將兩顆頭全都砍掉。常委們表態的時候,也都不約而同地提出,關鍵在於怎麼做。做得好,可能將黑惡勢力一網打盡,做得不好呢?黑惡勢力反彈起來,對社會的影響力尤其是對政治的破壞力,是不容忽視的,也是不可評估的。
趙德良發現這個會議開成了一邊倒,結果正是自己所希望的,便不急著讓楊泰豐說出第三個部分,而是鼓勵大家全都說說。
事情明擺在這裡,能說什麼?社會常常指責官場的官樣文章,其實,並非官場要做官樣文章,而是除了官樣文章,沒有別的文章可做。所有文章,上面替你做好了,你還能做什麼?在統一的框架內,你還能做出一朵花來?
所有人都表態了,調子全都是一個,掃黑是必要的,關鍵在於怎麼掃,才能達到預期效果。如果沒有效果,不如緩一步,制定了詳細計劃之後,再開始行動剩下的話,就由趙德良來說了。趙德良說,既然所有常委都認為掃黑是必要的,這個問題,我們就不討論了,下一個問題,我們集中討論怎麼掃。哪一位說說,都有些什麼好的建議?先暉同志,政法是你管的,你有什麼好的想法?
他能有什麼好的想法?上意不明,下意不清,這種時候,誰冒頭誰得罪人。
如果貿然提出一個想法,既沒有討好上面,也得罪了下面,自己就成了鑽進風箱裡的老鼠,與其胡亂放炮,不如穩坐泰山,這又是一條官場原則。
羅先說,掃黑是一次大行動,光靠公安一條線,力量薄弱了,許多問題恐怕不是公安能夠解決的或者能夠協調的。要掃黑,就需要省委下定決心,由省委統一部署統一領導。在這裡,我提幾條具體的建議,第一,省委成立專門領導小組,分工負責,統一指揮。第二,建議由趙書記親自擔任指揮小組組長,指定一個專門的人,代表趙書記協調各方面的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