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對翁秋水這個人並不瞭解,但站在一個旁觀者的角度,我並不認為,他是一個
值得託付的人。這樣的婚姻,繼續保持下去,肯定是一場災難。
章政說,我們也知道這一點。但是,我們最苦惱的是,我妹妹堅決不肯離婚
,她又是一個病人,這種人,往往非常執拗,根本聽不進別人的話。
唐小舟說,除此之外,我還有另一個建議,你們可以考慮勸他們分居,將你
妹妹接回孃家居住,和翁秋水分開一段時間,由你們負責對她的治療,等她的病
完全好了,再考慮是否離婚。
章政對這句話非常敏感,說,唐處,你是不是有所指?你能不能說得更明白
一點?
唐小舟也覺得自己這話說過分了,立即解釋。他說,這只是作為一名普通人
提出建議而已。翁秋水既然要和章紅離婚,自然不可能全心全意地替章紅治病。
人是有劣根性的,所謂久病床前無孝子,何況,是一對已經不愛的夫妻?章紅的
病施了這麼多年,翁秋水早已經厭倦了,不那麼積極甚至潛意識中希望早點解脫
,也是人之常情吧。既然如此,你們將妹妹接回去治療,讓她遠離更進一步的刺
激,肯定對她更為有利。
章政畢竟生長於高幹家庭,諳熟某些官場套路,唐小舟平常的一句話,他卻
理解成了某種暗示。這就是典型的官員思維了。
唐小舟心裡覺得好笑,人家把他當成官了,他自己還沒有這樣的官員意識。
話雖如此,唐小舟自己也不得不承認,其實,他確實是有暗示的,只是他沒有想
到,自己的暗示真的是如此明顯,還是章政過於敏感?
唐小舟自然沒想到,正因為這句話,引出很多事來。自然,這是後話。元宵節才過去幾天,趙德良再一次上北京。
和以前一樣,餘開鴻送趙德良到車站。餘開鴻並沒有上車,僅僅只是將他們
送到車門口,然後隨車回去。唐小舟從馮彪手裡接過行李,領頭向包廂走去。此
時,雖然只是他和趙德良兩個人,但隨後會出現什麼人,他無法預料。無數次經
歷證明,最初,他以為僅僅只是由自己陪著趙德良,上車之後才知道,這裡早已
經有很多人等著。
這次,車上同樣有人等著,讓唐小舟暗吃一驚的是,等著的人,竟然是池仁
綱。
池仁綱已經等在包廂裡,見唐小舟出現在門口,立即站起來,上前接過唐小
舟手裡的行李。那一瞬間,唐小舟的腦子裡冒出很多念頭,第一個念頭是,和上
次不同,上次他是處心積慮上了這趟列車,有意製造了一次邂逅。這次估計是趙
德良欽點的,否則,他不可能坐進趙德良的包廂。第二個念頭是,池仁綱這次和
趙德良一起進京,對很多人是保密的,否則,他沒有必要提前悄悄地進站,完全
可以跟餘開鴻的車來。第三個念頭,趙德良特別點名讓池仁綱陪他進京,具有特
別的意味。最近一段時間,江南省很多人往北京跑,除了今年是換屆年,很多人
要跑去北京拉關係找伯樂,還有一大原因,江南省很可能空出兩個省委常委的職
位,難道說,趙德良有意讓池仁綱晉升副省級?那麼,他能勝任的副省級職位是
什麼?副省長,他肯定勝任不了,人大或者政協的副省級領導,池仁綱恐怕沒有
這麼熱心。黨口這邊的副省級職位呢?會不會不僅讓他晉升副省級,而且一步到
位,升上省委常委?表面上看,池仁綱目前只是正廳級,升上副省級的可能有,
一步到位當常委的可能,卻沒有。但幾事也不能絕對,有一個職位,不僅能將他
推上副省級,而且能讓他當上常委,那就是省委秘書長。難道說,趙德良真的想
動餘開鴻,並且有意讓池仁綱取而代之?第四個念頭卻是,池仁綱和餘開鴻走得
很近,趙德良是否知道?
唐小舟剛到省委辦公廳不久,就曾聽到有人說,餘開鴻和池仁綱的關係最為
特別,他們屬於中國官場一種極其特別的相互伯樂關係,其淵源,要追溯到很多
年前。
當年,餘開鴻在下面當副縣長,見辦公室一個女打字員長得乖,起了心,把
人家辦了。這類事在當年是大事,一旦查實,別說開除黨籍撤悄職務,甚至有可
能判刊坐牢。從某種意義來說,餘開鴻之所以如此大膽,也有一個原因,那名女
打字員主動向他靠攏,帶有投懷送抱性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