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開門進去,馬昭武並沒有抬頭,在寫著什麼。唐小舟叫了一聲馬部長。馬昭武
自然辨得出唐小舟的聲音,抬起頭來,頓時一臉熱情,說,小舟呀,你怎麼來了
?有事打個電話來就行嘛。快請坐快請坐。他從辦公桌後站起來,繞到前面,與
唐小舟握手。
唐小舟說,趙書記看了東漣市委組織部送上來的材料,說這個星期安排時間
下去看看。
馬昭武愣了一下,說,材料?什麼材料?
唐小舟明白了,文舒雖然將材料送給了部長以及其他副部長,這些官老爺們
肯定還沒有看。他知道這份材料如果按照正常程式遞呈,不知會壓到什麼時候。
唐小舟說,東漣市委組織部搞了個組織人事工作改革方案,目前在兩個縣試點。他們將有關方案報送省委組織部,省委組織部給辦公廳也送了一份。
馬昭武說,峨,小舟,謝謝你。
唐小舟說,趙書記對這份材料很感興趣,說要在這個星期安排個時間去東漣
調研。他希望組織部方面由馬部長親自去,再安排一個副部長下去。其他人員,
由部裡具體安排。趙書記讓我過來和你溝通一下。
儘管馬昭武還不知道那個材料的具體內容,但安排相關人員陪省委書記下去
調研,他是內行的。別說陪省委書記,就算是他這個組織部長下去,該由哪些人
作陪,他心裡都是有數的。他當即報了一串名字,唐小舟一一記下。
離開組織部,手機簡訊又來了,一看,還是冷稚馨。
冷稚馨問,唐哥,你不理我了嗎?因為上次的事,生我的氣了?
唐小舟不理,刪了簡訊,正準備將手機放回衣袋,又一條簡訊進來了,開啟
來看,還是冷稚馨的。她說,我知道你生氣了,上次的事,之所以一直沒有向你
解釋,是因為這半年多來,我一直在處理,在沒有處理好之前,我不想說。現在
事情已經徹底過去了,如果你給我機會,我會詳細向你解釋。
唐小舟原本不想回復,想了想,還是寫了一句話:那個女人嗎?我早就把她
放下了,你還抱著嗎?
他的意思是,我早已經將那件事以及與那件事有關的你這個人放下了,現在
已經沒有解釋的必要了。
這個女人果然聰明,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很快回了一條簡訊,說,我一定
要當面向你解釋,請一定給我一個機會。
唐小舟想,能有什麼解釋?無非是感情什麼的事吧。年輕的孩子們,將感情
當成一種遊戲,並且希望這種遊戲越複雜越起伏跌宕越好。在他們看來,感情遊
戲就應該是這樣的。唐小舟經歷了一場複雜無比的感情遊戲,那樣的遊戲就像毒
藥,讓人慢性中每直至死亡。他好不容易從這種每藥中脫離出去,無論如何不願
再去嚐了。對於所有感情遊戲,他寧可儘可能地簡單,哪怕簡單到就像徐稚宮或
者孔思勤那樣,只有性愛,或者就像鄺京萍那樣,只是一種交換。如果更進一步
,他倒寧願是舒彥那樣,只是一次淺淺的握手。
他什麼話都沒說,將手機裝進了衣袋。
快下班的時候,接到吉戎菲的秘書打來的電話。電話很快轉到了吉戎菲手裡
她說正在趕往雍州的路上,問唐小舟有沒有時間一起吃晚飯。
唐小舟原以為,吉戎菲和別人不同,不熱心甚至不屑於跑官。現在看來,人都是吃五穀雜糧的,並沒有例外。趙德良要下去考察東漣市的組織工作改革,吉
戎菲自然清廷此事意味著什麼,接到省委組織部的通知,她便坐不住了,立即前
往省城。吉戎菲來省城幹什麼,唐小舟大概也清礎,和自己見上一面,摸一摸情
況,並且商量一下接待省委書記的相關細節。如果是鍾紹基或者鄭硯華遇到這種
事,很可能在電話中問一問,吉戎菲是女人,她的工作方法甚至思維方式,顯然
與男人不同。
鍾紹基或者鄭硯華之所以僅憑電話來解決這類事,一是他們覺得和唐小舟之
間,已經成為了哥們兒,既然是哥們兒,所有的事,都可以通過最簡單的方式解
決。二是覺得自己既是大哥,政治地位又高一截,太過恭敬反而顯得生分了。吉
戎菲肯定不可能有這樣的想法,男人和女人之間,要麼是情人,要麼是仇人,要
麼是路人,根本沒有哥們兒一說。她和唐小舟的關係,雖說由來已久,可要她進
行一番定位,還真是難說,三種人的哪一類都沾不上邊,最好的辦法,自然就是
將他當成真正的二號首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