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孟哲低頭剝蝦,說:「沒有什麼去處,行走江湖,找人雙修,增強自己武功。」
餘長卿:「……」
遊孟哲道:「你呢?」
餘長卿說:「橫豎無事,想闖蕩江湖也不急在這一時,不如為兄帶你上京如何?若不嫌棄,可暫住為兄家裡。」
遊孟哲邊喝粥,心裡邊思忖,京城武林人多不多?照餘長卿這說法,想帶自己去他家,那二兩銀子……本就不用他還的。對了,還有母親的遺囑。
餘長卿道:「不願去也無妨,為兄寫個字條,在家靠父母,出門靠朋友,你在江湖行走時若有麻煩,可就近尋六扇門的弟兄,為兄身為捕快,雖不受江湖俠客待見,但在公門中,報上名頭,還是吃得開的。」
遊孟哲道:「我娘還給我留了幅自畫像,還有一張帖子。」
餘長卿道:「我看看?」
遊孟哲拿出一張畫,上頭是個茄子臉,胖胖的女子面容。
餘長卿道:「這是……宮廷筆法。跟仕女圖似的,這著實有點……」
遊孟哲道:「可不是麼,我娘號稱琴棋書畫樣樣精通,自畫的像……呃,但我原想世上沒人長成這模樣。」
餘長卿:「這裡頭還有封你不拆?」
遊孟哲道:「不是信,我爹拆過了,說……是我的命盤。我娘讓我早點娶媳婦兒。」
餘長卿點了點頭,手指挾著畫遞迴給遊孟哲,笑說:「以後大哥幫你說門親看看。」
兩人正說話時,冷不防身後一聲獅子吼:「餘長卿!終於尋到你了!」
桌上叮叮噹噹,杯盤亂顫,茶水紛飛,滷蝦彈跳。
遊孟哲一抬頭,只見西市上黑壓壓聚集了一大幫武林人士,昨夜那龍老帶頭,身後跟著龍霸天龍霸地龍霸海,更有身穿五顏六色武服親傳弟子若干,看那架勢,足有上百人。
一時間集市噤聲,清晨擺攤的小販馬上將攤位收了回去,沿街兩側茶樓頂上冒出無數腦袋朝下張望。
餘長卿馬上起身抱拳道:「龍老。」
「我龍家待你為上賓。」龍老戟指怒目道:「為何行此卑鄙下流之舉!」
身後諸名江湖客呵呵呵哈哈哈笑成一片,極盡羞辱之言,餘長卿面不改色心不跳,說:「昨夜之事繁雜不及細表,龍老的壽禮都在這裡了。」說著提起桌上包袱遞出,又道:「現在物歸原主。望龍老笑納。」
「開什麼玩笑!」龍霸天運足中氣,以龍家親傳「龍吼功」猛地一吼,桌上又是一陣叮噹亂響,遊孟哲提氣吼道:「瞧不起人麼?!」
不喝還好,一喝之下,馬上有人道:「就是他!昨天夜裡他和那賊人一夥的!你叫什麼名字?」
遊孟哲道:「別過來啊,警告你。」
餘長卿道:「他是我在道上結識的小兄弟,此事說來話長,龍老,是這樣的……」
餘長卿把話分說明白,又將包袱放在地上,眾江湖客與圍觀群眾,上千雙眼俱盯著那包袱,龍老冷笑三聲,繼而眾人爆出一陣哈哈哈的狂笑。
「你以為事到臨頭,編個謊就能揭過?」龍老道。
餘長卿抱拳道:「長卿身為公門中人,從不謊言欺瞞。」
龍老冷哼一聲:「朝廷鷹犬的話,不可信。」
兩道高處百姓喊道:「快打!快打!」
餘長卿淡淡道:「是非曲直,自有天表,長卿行事無愧於心。孟哲,走。」
遊孟哲:「哦。」
「且慢!」龍霸天開口喝道:「說來就來,說走就走,欺我龍家無人不成?」
「好!」茶樓高處當即有人喝彩,應和聲,起鬨聲響成一片,掌聲熱烈。
餘長卿怒道:「長卿不惹事,卻也從不怕事。話已至此,龍家還想怎的?」
「打!打!打!」兩街江州百姓喊成一片。
「不想怎的。」龍霸天道:「橫豎無事,想向餘大捕快討教幾招——」
彩聲雷動,龍霸天緩緩脫下武卦,現出一身糾結肌肉,兩旁女子尖叫聲此起彼伏,龍霸天朝餘長卿一抱拳。
餘長卿眉目間滿是忿怒,本想忍氣吞聲,奈何欺人到這地步,不應戰再也不行。江湖人素喜折辱朝廷官員為樂,籍以體現高人一等的氣魄。
「那便得罪了。」餘長卿道:「是車輪戰還是一起上?」
茶樓裡恭恭敬敬,端出一把椅子,龍老噯了口氣朝街中一坐,龍霸天笑道:「餘大捕快若能勝得我,今日恭送你二人出江州。」
遊孟哲:「輸了呢?」
「快點打啦!囉嗦甚麼!」兩旁看客紛紛不耐煩叫道。
「那就看餘大捕快的意思了。」龍霸天一邊嘴角吊著。
餘長卿道:「餘某若落敗,還請放這位小兄弟離去,餘某任憑各位處置就是。」
「昨天說雙修。」遊孟哲幸災樂禍道:「你又不雙修,現在麻煩了,看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