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弘也認識他?
正待開口問,臺上趙飛鴻道:「接下來就是西川汀州了,蒹葭二城離得近,一位分盟主便已足夠,各位來自西川的弟兄……」
趙飛鴻望向湖邊西側,帶著痞氣的聲音道:「嘿,趙大俠先別走,小的正是來自西川。」
那聲一齣,遊孟哲馬上認得是孫斌的聲音!他要做什麼?
那天倉促間遊孟哲被圍堵,幸好有孫斌解圍,引開了趙飛鴻,否則若趙飛鴻與張遠山兩人聯手,就連自家影衛也打不過他二人。孫斌那一嗓子只喊了兩句,眾人都覺得有點耳熟,卻聽不出蹊蹺,趙飛鴻微微蹙眉,顯是聽出來了。
「你現在打得過他麼?」遊孟哲道。
「難說。」宇文弘答道。
遊孟哲小聲道:「咱倆雙修過,你還打不過他?」
宇文弘道:「十七年前我和他比劃,他棍法厲害,這些年裡不定又有進境,難說。」
那麻煩了,遊孟哲隱約有種不祥的預感,萬一孫斌的仇人是趙飛鴻,打輸了該怎麼辦?總不能為了救孫斌讓宇文弘去送死。還得想個兩全的辦法……再製造點騷亂?湖邊周圍似乎早有防備,那名喚張遠山的啞巴不知道在何處,顯是在暗處虎視眈眈。周遭又有不少弟子巡邏……正思忖間,趙飛鴻朗聲道:「何出此言?是哪位小兄弟想向趙某賜教?」
話音落,一名少年掠出湖面,單足在鏡湖上一點,蜻蜓點水般盪開漣漪,飛向湖心擂臺。
剎那間湖邊上下所有人轟然一聲喝彩!
孫斌身著漆黑夜行服,斜著身子,腳下不停跑過整個湖面,所經之處泛起漣漪接漣漪的水線,整個鏡湖蕩起奇異波紋,擾亂了倒映出的層巒疊嶂,碧天白雲。
孫斌一圈又一圈,於湖面上整整踏了三圈,喝彩聲越來越瘋狂,及至最後,孫斌一個轉身停下,竟是踩在湖水中央,載浮載沉!
就連宇文弘與那斗笠客都忍不住喝彩道:「好!」
趙飛鴻的眸內滿是驚歎神色,雙眼倒映出孫斌痞兮兮的表情。
「西川楓山,九宮門賊王,號稱草海行雲的孫斌。」趙飛鴻朗聲道:「昔年得見妙手老祖神技,不料一晃十年,真乃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孫斌冷冷道:「實話告訴你,趙飛鴻你這孫子,當年把我師父打得吐血而死。今天就要讓你血債血償!」
趙飛鴻一派雲淡風輕的勢頭,淡淡道:「江湖人比武,技不如人,豈有事後尋仇之理?你太也落了你師父的面子,枉自修的一身好武功。」
孫斌半空中一個打滾,翻身躍上擂臺,那聲「好」叫得稀稀落落。
宇文弘與那斗笠客卻是叫得最大聲的,遊孟哲茫然道:「有什麼蹊蹺?」
宇文弘負手而立,解釋道:「他要在水面借力,翻身躍起,比停在水上更難。」
遊孟哲這才恍然大悟,手搭涼棚眺望,只見孫斌與趙飛鴻面對面站著。
孫斌道:「閒話少說!今天我要挑戰中原十八州的總盟主,你接也得接,不接也得接!」
武林人們議論紛紛,趙飛鴻道:「想當總盟主也不是不行……」
一句話未完,聲音忽然小了下去,後面那幾句忽然便不再運功。
這麼一來,就像說得好好的,突然就不擴音了一般,看客們聽到一半硬生生被截了後面的,當即競相譁然,猶如正尿到一半誰把夜壺給拿了開去,俱是憋得抓耳撓腮,好生難受。
「你奶奶的!」
「給我大聲點!」
「說那麼小聲作甚!又不是有見不得人的事!」
一人開口,馬上群情洶湧,一石激起千層浪,民眾幾度就要譁變,然而趙飛鴻說完,孫斌聽完,靜了片刻後便道:「也要報仇!」
下一刻,孫斌拔出兩把匕首,趙飛鴻疾電般抽身後退,抽出背後鐵棍,噹的一聲巨響,兩人兵器互撞。
湖心被氣勁一激,自擂臺至外,蕩起一道水紋,嫋嫋擴散。
11、角木蛟
九宮門裡專教做賊,孫斌輕功資質極高,生就做賊的天賦,未碰上游孟哲之前本已至化境,與遊孟哲雙修後獲其相助,更度過了瓶頸期,百尺竿頭,更進一步,從以往的踏水而行演化為站在水面不沉,此刻與趙飛鴻打將起來,只見一抹黑影縱橫來去,招數千奇百怪,身影也令人眼花繚亂,時而在這處出現,身形時而又在另一處留下虛影。
「虛身!」當即有人驚歎道。
趙飛鴻卻深知以不變應萬變之理,雙目映出滿湖碧水,皓皓長空,緊接著單手握著長棍,朝空中一揮!
那時間,觀戰的遊孟哲登時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
孫斌終於現出身形,按著棍端,借力一躍,在空中翻了個身,雙匕齊下,又是噹的一聲兵器碰撞。
「喝!」趙飛鴻發出爆喝,功力震得所有人耳中嗡嗡作響,緊接著一棍揮去,自擂臺至湖面,嘩地激起三丈高的白花花的巨浪,橫亙近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