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弘:「你外婆。」
遊孟哲若有所思點頭,宇文弘道:「現在我打不過他,但下次來能帶你走。」
遊孟哲無精打采道:「好罷。」
宇文弘說:「明年八月十五前一定回來。」
遊孟哲可憐巴巴道:「那你去罷,千萬回來接我啊。」
宇文弘點了點頭,從懷裡摸出一個石頭做的小狗,放到遊孟哲手裡,說:「這個給你。」
遊孟哲隨手接了,只覺好沒意思。
房裡趙飛鴻聲音又道:「你留下,我也看不住他。」
宇文弘說:「我很快回來。」說著起身,離開趙宅。
烏雲飄來,掩蓋了月亮,遊孟哲呆呆看著宇文弘離開的身影,忽然心裡就有種莫名的失落感,那是什麼感覺?彷彿心裡被帶走了什麼。
宇文弘伴隨著他長大,雖從現身那天起,他們真正只認識了不到五天,然而遊孟哲卻覺得這人在他的生命中已佔據了一席之地。
他很年輕,年輕得甚至看不出是三十來歲的人,俊秀乾淨,像個二十出頭的少年,正如遊孟哲的兄長。
兩人走在一起,隱約也有點兄弟感。
「因為他是你這世上唯一的親人了。」趙飛鴻彷彿察知遊孟哲所想。
遊孟哲道:「我有爹呢!他說我還有個外婆。」
趙飛鴻隨口道:「那算不得爹。」
遊孟哲好生惱火,只得悻悻回去睡覺,預備明日再起來劈柴,這慘無人道的日子,也不知何時是個頭。
從此遊孟哲百無聊賴,白天練功劈柴,晚上翻書,只覺比起玉衡山的日子,就像是從一個牢房逃到另一個牢房。
時值歲末,揚州冷了下來,遊孟哲忽然就想起和餘長卿的開春之約,朝趙飛鴻提及,趙飛鴻答道:「人在江湖,何必與朝堂中人勾搭在一處?」
「話不是這麼說啊……」遊孟哲道:「君子言而有信不是?」
趙飛鴻道:「開春後我要上京一趟,到時會帶你去。」
遊孟哲又沒了辦法,趙飛鴻除卻指點他劈柴練字,逐漸也教給他一些拳腳功夫,更折了根竹竿給他當棍使。
遊孟哲何時學過這武技?先前在魔教總壇裡,幾乎沒接觸過劍招劍訣,只單修一個轉陽功,白天起床,晚上睡覺,各練一次真氣,循著體內經脈路線走完便算。開始跟著趙飛鴻學棍法還有點新鮮,然而學來學去都是那幾招,不到三天就沒了興頭。
趙飛鴻一手烏金棍耍得大開大闔,已隱有大巧不工,大道無形,天人合一的境界。然而到了遊孟哲手裡,竹竿舞得像根晾衣叉,笨手笨腳,全無意境。
「我從前是用劍的。」趙飛鴻道:「師父去世後才改用棍。」
遊孟哲沒好氣道:「哦。」
趙飛鴻:「棍,是天底下少有的陽剛之兵,只退敵,不殺敵。陽極轉陰,剛極化柔,你為人乖戾,要時刻謹記亢龍有悔之道。剛猛路子到了盡頭,才能化解你的戾氣。」
遊孟哲:「哦——」
趙飛鴻見遊孟哲有氣無力,料想心思全不在這上頭,便只得收棍道:「今天就到這裡,去看書罷。」
遊孟哲馬上把晾衣杆一扔,蹦躂著跑了。
趙飛鴻搖頭苦笑,天底下不知道有多少人想拜他為師,偏生遊孟哲[奇書網·電子書下載樂園—]就這副德行。竹竿也是他特意為遊孟哲削制,竹竿柔韌,能以遊孟哲真氣操控,若認真學,當可循序漸進,學成一代宗師,以練武悟出剛柔並濟的門路,正是「化百鍊鋼為繞指柔」的至理。
得怎麼想個辦法,讓遊孟哲苦練才行。
遊孟哲此刻想的卻又是另一件事——趙飛鴻的武功太也霸道,若能把他給雙修了,他的體內就能得到趙飛鴻的真氣。
而得到了趙飛鴻的真氣,就能順利衝穴!
宇文弘比起趙飛鴻,武功稍差了一點,先雙修趙飛鴻,得到他的真氣,再與宇文弘雙修,就能讓宇文弘也有趙飛鴻的真氣。
但這麼一來,趙飛鴻也得了宇文弘的真氣,於是兩人又半斤八兩了,遊孟哲陷入了一片混亂中……不對,跟趙飛鴻雙修兩次,和跟宇文弘雙修十次,效果一樣麼?
應當不一樣才對,理論上跟誰雙修得多,那人就得到的多……遊孟哲心想,如果自己與趙飛鴻日以繼夜地雙修,得到大量他的真氣,說不定也能和他打個平手。
遊孟哲準備開始下手了,但要怎麼下手是個難事,趙飛鴻勢必不可能躺倒就範隨他反覆騎。難度在他實行過的計劃中乃是歷來之最。
遊孟哲開始對著趙飛鴻的身材不住比劃,心想勒住這裡,又扣住那裡……趙飛鴻這些日子裡著實教了他些許拳腳路子,但遊孟哲壓根沒認真學,自然也就零碎得了個三腳貓功夫,拿這手去對付趙飛鴻,多半不成。
趙飛鴻提著件東西進來,站在門外,遊孟哲馬上收拾心情,問:「怎麼?」
趙飛鴻道:「出去走走。」
遊孟哲莫名其妙,見趙飛鴻手上是條圍巾,哪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