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內勁蘊而不吐,厚積薄發,遊孟哲俯身一個橫躍翻,背持竹竿,連著翻了十來下,又反手一棍揮出,朗聲道:「喝!」
渾厚少年聲音嘹亮,連遊孟哲自己都有點詫異,先前趙飛鴻教過的棍法現在演練開來,竟是一氣呵成,渾然流暢。當真是難以置信。
趙飛鴻不知何時又出外來,站在廊前指點道:「十六式‘挑河山’須得留力。」
遊孟哲:「哦。」
「舊力已盡,新力未生時你接續不上。」趙飛鴻取來自己烏金棍,抖了個虛影,說:「棍意在於源源不絕,一力未竭,一力又生,你有許多地方用得老了,跟我演練一次。」
遊孟哲收棍,眼角餘光瞥向趙飛鴻,師徒二人動作完全一致,橫棍當胸,出手整齊,同時朝右邊一揮,開始一套六十四式棍法。
院內桃花在棍風下紛飛,趙飛鴻練起棍來翩翩身材瀟灑無比,遊孟哲專心致志,一大一小,步步相同,挑,砸,收,抖,遊孟哲直練得酣暢淋漓,出了一身大汗,第一次感受到練武的快樂。
師徒同時收棍,趙飛鴻淡淡道:「不錯,有進境。」
身後傳來拍手聲,唐暉聲音響起,笑道:「好棍法。」
遊孟哲潛心練棍,沒發現又來了客人,趙飛鴻卻早知道,轉身時見正是唐門少當家唐暉帶著四名親隨。
趙飛鴻與唐暉互相一抱拳,見過禮,唐暉抖開摺扇搖了搖,笑吟吟地朝遊孟哲道:「又見面了。」
趙飛鴻吩咐道:「自己再練一次,唐公子請,還未回西川?」
唐暉笑道:「武林大會開完後正好還有點事,辦完趕不及回家過年了,於揚州城裡歇幾天再上路,盟主請。」
趙飛鴻把唐暉讓進廳堂,遊孟哲心生好奇,站到門外偷聽。
17、亢金龍
唐暉笑吟吟道:「趙盟主怎麼把神教的公子養在自個家裡了?」說著曖昧地朝趙飛鴻擠了擠眼。
趙飛鴻雲淡風輕道:「孟哲決心悔改,拜趙某為師,從此與魔教一刀兩斷。」
遊孟哲:「……」
遊孟哲心想你妹的一刀兩斷,早知道昨天晚上騎你的時候騎完順便就把你那話兒給一刀兩斷……
唐暉遺憾笑道:「怕就怕玉衡山那邊不願善罷。」
遊孟哲心想是啊是啊,你等著被我爹找上門來吧。
趙飛鴻一哂道:「當年的恩怨,遲早要做個了斷,不勞唐少主費心了。」
「哦——」唐暉似乎知道點什麼八卦內幕,若有所思地點頭。
「不過話說回來,嘿嘿嘿。」唐暉眉毛一揚,眼神里充滿戲謔:「魔教少主拜了咱們的趙盟主為師,只怕同道聽說了,私底下少不了議論。」
趙飛鴻隨口道:「今天已經把訊息透露出去了。」
遊孟哲微微蹙眉,難怪,早上來拜年的那波人會出去說麼?只聽趙飛鴻又道:「既然做得,自然不怕旁的人私底下議論。」
唐暉搖了搖扇子,莞爾道:「趙大俠光明磊落,自然是不懼人言的。我父親最推崇盟主這點。」
趙飛鴻忙謙讓,兩人相對無語片刻,遊孟哲內心道既然做得就不怕人議論,那昨晚上的事呢?這可真是站著說話不腰疼,不怕議論是別人不知道而已,你要真不怕,就連這事也可以捅出來了。
半晌無話,唐暉也坐不住了,扇子一收,起身告辭,趙飛鴻將他送到門外,唐暉又道:「對了,聽說玉衡山上已經在找他了?」
趙飛鴻道:「一月前張貼的佈告。」
唐暉道:「據說他身負一種功法,名喚轉陽真訣……」
趙飛鴻說:「確有此事。」
唐暉睜大雙眼道:「果真?」
趙飛鴻淡淡道:「過幾日趙某正想攜他上京,請我那把兄弟散了他這歹毒功夫。」
唐暉緩緩點頭,笑道:「張大俠精通點穴截脈,易經洗髓,想必是極好的,盟主,這就告辭。」
唐暉離去,趙飛鴻閉門謝客。
「這就歇息了?」遊孟哲問。
趙飛鴻道:「你不是不喜歡有客人來?」
遊孟哲道:「你怎知道的?」
遊孟哲確實覺得今天的客人有點煩,來了一波又是一波,趙飛鴻居然也能察覺到。
「那隻雞什麼時候吃。」遊孟哲實在忍不住了,指著院裡拴著腳,咕咕叫的茫然的閹雞,是幾天前鄰居送的,趙飛鴻一直養著,過年也不殺。
趙飛鴻莞爾道:「去燒熱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