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和殿上掛的匾,老太后生辰時的壽字,也都是他寫的。」
遊孟哲蹙眉道:「他的錢都是哪兒來的?」
餘長卿笑道:「西川帶來的罷,大哥也不清楚,這種大戶,光是祖上的積攢也夠養活幾十代人了,你不知道當初孫家被抄家,白銀都是論百萬兩計的。」
遊孟哲道:「那他既然是七皇子,怎麼又會是張家的人?」
餘長卿隨口道:「先帝性喜遊山玩水,西川張老又膝下無子,有什麼風流事也未必可知,這就不敢胡亂揣測了,只是有這麼一說。」
遊孟哲想了想,若是老皇帝年輕時去了張家做客,把別人的夫人給上了,搞不清小孩是誰的也能解釋得通。
「但那皇帝就沒有弟兄麼?」遊孟哲道:「怎對他這麼好?」
餘長卿道:「有弟兄,但十年前宮裡發生了點事,有好幾位皇子都死了或是瘋了,餘下的也不敢怎麼親近。」
遊孟哲似懂非懂地點了頭,餘長卿又湊到遊孟哲耳邊小聲道:「這話千萬不能出去說,否則大哥的腦袋不夠給你賠的……」
遊孟哲笑著捏他耳朵,說:「自然不會,你當我是什麼人……」
說話間二人形容十分親密,遊孟哲唇紅齒白,餘長卿丰神俊朗,簡直就像一對璧人般相配。
「嗨,餘大人!」男人的聲音響起。外頭來了一群人。
遊孟哲:「……」
餘長卿馬上道:「大哥出去一趟,你……別出來。」
遊孟哲微微蹙眉,扒在牆頭上看,原是外頭來了債主,餘長卿忙道:「寬限幾日,等這月發了俸祿就還你。」
「說了多少時候了!」那人叫囂道:「我妹子的事還沒找你,你把我妹子給送哪兒去了?!」
餘長卿無可奈何,遊孟哲欲出聲幫餘長卿還錢,卻又終究覺得,這群人多半與餘長卿還有點牽扯,打算一會先行問清楚後再開口。餘長卿好說歹說把人送走,一路送到街頭橋上,爭吵聲遠遠傳來,街坊彷彿已見怪不怪,半點不稀奇了。
餘長卿在外頭足足說了近半個時辰,遊孟哲終於坐不住,走出來問道:「他欠你們多少錢?」
「欠我們人!」一男子大聲道:「想聽他的醜事麼?」
餘長卿立馬臉色鐵青,深吸一口氣,眼眶有點發紅,一手按在刀上不住發抖。要殺人?不會罷,遊孟哲見餘長卿勢頭不太對,忙道:「算了算了。」
「再給你三天時限。」那男人道:「過了時候,咱們公堂見!」
說畢一群地痞悻悻走了,家裡菜也涼了,遊孟哲道:「咱們上酒樓吃罷,走。」
餘長卿臉色陰鬱,兩人出來,對街茶店裡坐了倆人正喝茶,眼角餘光一見遊孟哲便起身來迎,遊孟哲認出那兩人是張遠山府上小廝,怎麼這就跟來了?
那人馬上道:「少爺。」
餘長卿問:「跟你的人?」
遊孟哲想起張家在京師應該不缺門路,隨便一問就知道餘長卿家在哪了,過來跟著也是好心,隨口道:「我們去喝酒,你不用待著了,晚上我在這兒睡。」
一名小廝道:「這就去回報。」
走了一名小廝,另一名還在,遊孟哲朝餘長卿解釋道:「我師叔家的人。」又隨手掏了點銀錢賞他,與餘長卿穿過長街,朝酒樓裡去。
迎客酒家二樓:
遊孟哲解開包袱,取出一個刀鞘用的穗子,說:「在江州給你買的。」
餘長卿先是一怔,繼而笑道:「謝了,孟哲。」
那穗子是個百繞同心結,編得十分細密,挽成個方勝兒的形狀,做工十分精巧,中又有穿著枚晶瑩玉珠,刻著米粒般大的墨字——餘。
正是遊孟哲在江州買好,順便讓店裡老闆一併刻的。
餘長卿一見之下便十分感動,若隨手掏個玩意出來作禮算不得什麼,然而上頭刻了姓氏,可見遊孟哲確是上了心的。
「謝了,孟哲。」餘長卿這次是真的有感:「沒想到你在千里之外還惦記著為兄。」
遊孟哲嘿嘿笑道:「應該的應該的……來,刀拿來,我幫你係上。」
「孟哲你有所不知。」餘長卿道:「這事我實在……你給我省著點兒叫菜,大哥身上沒帶多少錢。」
遊孟哲笑了起來,餘長卿至此境地,也不瞞他了,反正已經夠丟人了。
遊孟哲道:「好說好說,我請就是,你在江州請我這麼多頓,好歹我也該請你一回了。」
餘長卿苦笑搖頭,遊孟哲點了幾個菜打發小二去上菜,說:「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