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娘——!」有人認出了一名丫鬟。
那丫鬟激動地大喊道:「白哥——!」
丫鬟棄劍,與那人擁抱在一起。
「小紅——!」又有人帶著哭腔大喊道。
「你是誰?!」一名丫鬟茫然收劍。
那人大哭道:「我是你表哥啊!」
丫鬟一剎那的錯愕,便被側面衝上來的人一掌打得鮮血狂噴,橫摔出去,表哥怒吼道:「我跟你拼了——!」
場面一片混亂,片刻後有人大喊道:「萬花門的女弟子叛了!」
趙飛鴻見魔教大勢已去,最後呼呼兩棍,不分敵我地掃飛了攔路交戰的二人,反手將長棍一收,緩緩走上青華殿前的一百零八級臺階。
背後的戰場上打得如火如荼,殿內死寂般的安靜。
遊孤天懶懶道:「翻江海趙飛鴻。」
趙飛鴻沉聲道:「斬星河遊孤天。」
光線黯淡,趙飛鴻抽棍在手,走進青華殿中央,青華神女帶著悲憫的眼神注視著殿中三人。
遊孤天扔了件長袍,蓋在遊孟哲身上,隨手按著他的肩膀。
遊孟哲眯著眼偷看,趙飛鴻雙足略分,右手持棍背於身後,左掌遙遙前推,低聲道:「放開他。」
遊孤天氣定神閒撤掌,按在腰間劍柄上:「你終於如願以償,闖進青華殿裡來了。不過這些年裡,你和你那把兄弟的武功,似乎沒多大進境麼。」
趙飛鴻道:「能敗你就已足夠了。」
遊孟哲心想快打吧,囉嗦什麼,打完放我走。
遊孤天笑道:「還是靠著我兒子的轉陽真訣,雙修了幾回,才攻得上青華殿裡來,當真是高看你了。」
趙飛鴻微微眯起眼,冷冷道:「你將晴兒的骨肉養大,就是為了行這道德淪喪的邪門功夫,當真天理不容。」
遊孟哲快點說完動手罷!孫斌呢?是跑了罷,應當不會被追上,張遠山那啞巴呢?多半也快來了。
遊孤天邪魅一笑道:「我道德淪喪?趙飛鴻,我倒有一事想對你說說,想聽麼?」
遊孟哲心想:開戰前說這麼多是很危險的,古往今來的反派,往往不是因自身實力落敗,大部分都死在開場白太囉嗦的原因下。
趙飛鴻道:「願聞其詳。」
遊孟哲正想咆哮道還有完沒完啊!卻聽遊孤天笑了笑,緩緩道:「孟哲可不是我親生的。」
趙飛鴻顫聲道:「什麼?!」
遊孟哲:!!!
驚詫登時沖垮了他的理智,趙飛鴻道:「不是你生的?!晴兒不是……孟哲的爹是誰?!」
遊孤天笑道:「晴兒上玉衡山前,就已懷上孟哲了,生辰八字在一封信裡,你說,他爹是誰?」
趙飛鴻道:「孟哲是……是……他是我的……」
下一刻。
遊孤天拔劍。
一聲清越金鐵互撞之聲綿延響起,趙飛鴻橫棍,遊孤天傾身,魔血劍與烏金棍撞出火星。
夕陽從窗戶外投入,兩人交手的影子投在地上。
緊接著長長的一聲,魔血劍回拖,趙飛鴻抽棍一撒手,棍如磐龍般橫掃開去,遊孤天一擊不得手便疾速退後!
兩人只交換了一招便即分開,遙遙相對。
趙飛鴻心思已亂,持棍的手竟是控制不住地微微發抖。
遊孤天笑道:「你看他眉眼中有幾分像我?趙飛鴻,親生兒子被仇人給上了不算,你自己也把自己兒子上了,滋味如何?」
趙飛鴻一時間憤怒至極,眉眼間蘊含著極大的憤怒,遊孤天嘴角一勾,揶揄道:「若是被江湖中人知道,他們的武林盟主才是個道德淪喪,豬狗不如的禽獸,會如何作想?」
趙飛鴻勃然大怒道:「遊、孤、天——!」
趙飛鴻終於無法再忍耐下去,遊孤天激將法奏效,瀟灑一揮劍,趙飛鴻那大吼中帶著難以抑制的悲憤與痛苦,棍風掃開,直追上去,每一下俱是拼盡全力的玩命招式!六十四式騰龍棍法中的圓融之意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瘋虎般的奪命招數,彷彿每一招都要將遊孤天立斃於棍下!
遊孤天左閃右掠,躍上青華神女像,趙飛鴻大喝一聲,在神女掌心處竭力一躍,半空揮棍,轟然爆響,將數百斤重的神像頭打得直飛出來,驚天動地地落在地面!
遊孤天回手一劍,邊鬥邊走,一粘即退,拖著趙飛鴻不住在殿內繞圈,嘴上仍不忘道:「晴兒生下孟哲那天出血難止,臨死前你知道她喊的是誰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