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孟哲一邊以食中二指戳,一邊說:「那會我還釣了個金龜。」
宇文弘說:「哦,我也知道那個,小小的,黃黃一隻……專咬魚尾巴,可兇猛……」
遊孟哲道:「對對。」
宇文弘說:「海上還有一種大龜,專吃海里的怪魚,我見過一次,那怪魚背上還會噴水,大龜像個島一樣大,追著那怪魚追來追去……」
趙飛鴻聽得正入神,遊孟哲忙以口型示意別說了有人在偷聽,宇文弘點頭不說了。
趙飛鴻聽到一半沒了,又等了會,兩人都不說話,當即好生沒趣,入內後遊孟哲方道:「後來追上了嗎?」
宇文弘道:「那大魚被活脫脫地咬死了,整個魚翻過來,肚皮白的,好多人去看……」
正說話間有人敲門,訂做的衣服來了。
遊孟哲欣喜去接,付清銀錢,分出一套,說:「你快穿上。」
宇文弘換上那衣服,遊孟哲選的最好的布料,又是量身定做,襯得他腰身筆挺,一襲淡白色綢緞制的錦袍,上面以暗色金線繡著只騰雲貉。
遊孟哲的衣服則是兔紋青袍,趙飛鴻聽到人聲出來看,見兩人俱衣著光鮮,反襯得自己灰撲撲的,像個村夫。
「給你也做了套,試試合身不。」遊孟哲看了趙飛鴻一眼,示意桌上的袍子。
「謝了。」趙飛鴻道。
遊孟哲道:「哪裡,我謝你才對,謝你……」
趙飛鴻知道遊孟哲又要討口頭便宜,當即道:「打住了,你還有完沒完?」
趙飛鴻換了身新袍子去買菜,這些天反倒成了個被使喚的,還不能怠慢了自己兒子。
回來時又見院裡牆上畫了個等身高的人型,臉上寫著「趙飛鴻」三字,全身用硃砂,藍線繪製出經脈,穴道,宇文弘一邊講解,遊孟哲一邊認穴,拿棋子扔穴。
趙飛鴻:「……」
晚飯時趙飛鴻道:「趙孟哲,大後天過端陽,明天帶你去江州看龍舟。」
遊孟哲看了宇文弘一眼,說:「喂,說話。」
宇文弘:「?」
遊孟哲:「去麼?」
宇文弘道:「你去哪我去哪。」
趙飛鴻本想單獨與遊孟哲談談,遊孟哲卻到哪都帶著這侍衛,倆傢伙跟連體人似的,無計只得道:「那就一起罷。」
31、氐土貉
五月初三,亭縣江邊黑壓壓的,盡是搭船上江州的百姓。
傳說今年天子下江南,江州刺史預備下七艘大船,上千江帆接駕,端午當天更有千舟競渡的壯觀場面,局面之隆重熱鬧,當屬百年來之最。
不少人從揚州、亭縣、江南、東阿等地前往江州,觀看這場龍舟賽,過端陽節。一時間河道上密密麻麻的全是船,浩浩蕩蕩逆流而上。
馳至揚州地界,越來越多的船湧向河道口,趙飛鴻未料過節竟是這般熱鬧,也未提前包船,只得跟了一艘小船前往江州。
小船人不多,整船隻有十來人,過了揚州地界後河道稍稍寬敞了些,一輪烈陽照耀大地,兩岸綠水青山,天空碧藍如洗。
遊孟哲與宇文弘捲起褲腳,袍角搭在大腿上,兩腳浸在水裡,坐在船頭說話,趙飛鴻則在船艙內與一個老頭子喝酒聊天。
「外頭熱,別烤著了。」趙飛鴻道。
遊孟哲不搭理他,小聲和宇文弘說話,宇文弘問:「你熱不熱?熱就進船艙裡歇著。」
遊孟哲擺手,說:「不熱,聽說皇帝要來,不知我那乾爹來不來。」
宇文弘道:「他對你很好是不,老聽你說他。」
遊孟哲點頭:「好得不能再好了。」
宇文弘微有點鬱悶,遊孟哲忙拍他的背,說:「你也對我好。」
遊孟哲拿著一疊銅錢打水漂,彈起來三個水花兒,宇文弘道:「你看我的。」說著食中二指挾著枚銅錢,輕輕一甩,銅錢剎那無影無蹤,緊接著河面帶出一道浪花,唰一聲掠向水天相接的河道盡頭。
遊孟哲大聲叫好,拍手道:「再來個!帥呆了!」
宇文弘見遊孟哲開心,自己也笑了起來,雙手手掌一搓,十指間夾著八枚銅錢,手掌一撤,譁一聲水浪聲響,八道白浪捲起,朝四面八方分開,場面蔚然壯觀。
趙飛鴻從船艙內走出來,看了一會,動了切磋之心,開口道:「宇文弘,來過幾招如何?」
宇文弘道:「我不喜歡隨便打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