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娘……她和我爹那啥過麼?」遊孟哲又問宇文弘道:「我那個教主爹。」
「有吧……」宇文弘也說不清楚,畢竟俞晴是女子,不可能跟得太緊,他磕磕巴巴道:「可能……有,畢竟你娘不太那啥,不太待見他,但要是這麼說……你又不足月了,說不定你只有八個月……我在說什麼?」
遊孟哲道:「究竟誰才是我爹啊——!!不行!你們也太過分了吧!這都什麼跟什麼的事!」
宇文弘點頭道:「人生無常……哎。」
遊孟哲抓狂道:「你別說話了!」
張遠山打了個手語,遊孟哲看懂了,他在說:我對不起你和你娘,我是懦夫。
遊孟哲說:「我娘也不是真心喜歡你的,她喜歡趙飛鴻。」
張遠山點了點頭,又做了個手勢,意思是:但我對你一片真心。
遊孟哲說:「話先別說得太滿!當年你是中了我孃的情蠱才愛上她的!你記得她砸趙飛鴻頭上那匣子不?」
張遠山微微蹙眉,彷彿想到了什麼,目光中充滿難以置信的神色。
「不行。」遊孟哲道:「我得搞清楚誰是我爹才能把接下來的事給說清楚。」
遊孟哲抓起包袱,拿著那封八字出門去,張遠山馬上攔住他,打了個手語:你要去什麼地方?
遊孟哲道:「找我爹!讓開!」
張遠山蹙眉:我就是你爹。
遊孟哲道:「我現在有三個爹了!先讓我搞清楚是哪一個!你讓開!」
張遠山抓著遊孟哲肩膀不為所動,宇文弘唔唔指指點點,示意他放開,張遠山一怒撇手,宇文弘出指如疾電!
說時遲那時快,兩人動起手拆了三招,宇文弘一式鎖喉指將張遠山制住,推到一邊,遊孟哲已頭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遊孟哲出外就牽了林家的馬翻身上馬一路疾奔,江州全城宵禁,沿途不少御林軍攔他,遊孟哲翻手一亮張遠山的玉璜,說是太傅府上的人,眾兵士只得讓路。
快馬加鞭跑過大街小巷,拍開江州府後門,餘長卿回來剛躺下,睡眼惺忪地又被喚起來。
「我爹呢?!」遊孟哲焦急道。
餘長卿說:「他已經走了。」
遊孟哲蹙眉道:「什麼時候?」
餘長卿道:「一個時辰前,他說他不回亭縣,讓你別去尋他。」
遊孟哲罵了句什麼,一腳踹上門,站在後院發呆,先前驚動了不少人,就連江州知府也來了。
餘長卿回去把人送走,儼然已是一副朝廷武將的派頭,遊孟哲看也不看他出了府院,許久後餘長卿才獨自出來,不即不離地跟在他身後,開口道:「孟哲。」
遊孟哲邊走邊踢小石頭,看著腳下大大小小的水窪,水窪中倒映著夜空繁星。江州已從雨夜中逐漸醒來。
青石板路上溼潤的黎明如霧般捲去,溫柔地籠罩了全城,沿街大大小小的晨鋪已逐漸開張。
「大哥不知道你碰上什麼煩心事。」餘長卿道:「但孟哲,且聽大哥一言,人活著總有大起大落的時候。」
遊孟哲站在街口,轉過身,嘆了口氣。
餘長卿笑了笑,說:「大哥碰上你那會,是一生中最慘的時候了,所謂否極泰來,大抵如此。咱們都是一樣,這邊的路走不通,還有那邊的路在等你。」
遊孟哲抬眼看著餘長卿。
餘長卿又笑道:「那時回京師時覺得真是無趣,總不住提醒自己,還有你這個小兄弟會上京來找我,想著想著,還多少有點盼頭,有個等的人,你不也是一樣麼?這個人走了,總有那個人會來。大哥不知你和你爹出了什麼事,但他走了,還有別的人在等著你,喏,你看。」
遊孟哲忽地意識到了什麼,轉頭看時,聽到腳步聲漸緩,宇文弘跑得有點氣喘,在長街中央停下。
天邊露出魚肚白,朝暉沿著溼漉漉的青石板路照過來,反射著破曉前的金光。
宇文弘還不敢開口,遠遠地看著遊孟哲,孤獨地在那站著,想了一會,下意識地找地方躲,彷彿又回到了當影衛的時候。
「你說得對。」遊孟哲認真道:「餘大哥,我走了。」
餘長卿笑了笑,說:「好好活你自己的,孟哲。」
遊孟哲點了點頭,上前牽著宇文弘的手,一大一小沿著長街離去。
33、角木蛟
早飯攤上:
「你好歹說點什麼罷。」遊孟哲道。
宇文弘一手拿著一支筷子,說:「你讓我別說話。」
遊孟哲道:「現在可以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