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尊拍了拍袖子說:「方才我們已經在迷宮裡放了不少寶箱,寶箱裡又裝著補充體力,補充內力的丹藥,還有金瘡藥,供他們累了吃。」
遊孟哲:「……」
冥尊又道:「還放了不少裝備,刀劍等等。讓他們自己去殺個夠罷。」
遊孟哲:「這也太狠了吧!」
「寶物——」山下迷宮裡傳來欣喜若狂的大喊聲,緊接著就是一陣自相殘殺的騷亂與痛喊。
冥尊道:「回山罷,中原人武功平平,這些年裡沒半點長進。」
遊孟哲:「不管了這就?」
天尊笑道:「交給村子裡的人就行,走了。」
宇文弘道:「一起罷。」
冥尊側身道:「你不等白天帶他沿路上山走走,看看景色?難得回來一次。」
宇文弘想了想,說:「也對,先在村子裡住一晚上罷。」
遊孟哲沒插嘴的份兒,只得與他們告別,跟宇文弘進村裡去。
「宇文弘,回來了啊!」村民紛紛朝他打招呼。
宇文弘手指朝遊孟哲腦袋頂上指了指,笑道:「這我媳婦。」
遊孟哲嘴角抽搐,與鎮子上的住民打招呼,當夜借宿民居,吃的是靈草養的鴨,仙泉裡捕的魚,仙山上種的菜,遊孟哲吃得快要撐死,吃飽出來散步,朝迷宮裡看了一眼,下面還在打打殺殺。
「寶物——」聲音遠遠傳來:「寶箱啊!」
「這只是止血草!大家不要搶!啊——」
悽慘的聲音響徹夜空。
遊孟哲唏噓不勝,爬上樹去朝東北角看,一個孤獨的火把在海風中飄搖。遊孟哲有點擔心張遠山勢單力孤,問宇文弘:「你知道路嗎?」
宇文弘說:「知道,我下去給他指路?」
遊孟哲道:「一起下去罷,我跟著你。」
宇文弘彷彿有點躊躇,遊孟哲道:「怕走錯路嗎?」
宇文弘擺手道:「不是,萬一他真是你爹呢?你要跟他走嗎?」
遊孟哲明白了,說:「不了吧,還是跟著你,偶爾去看看他。」
宇文弘笑道:「那就成,跟我來。」說著帶他下臺階,走進迷宮,喊殺聲越來越響,迷宮七彎八繞,被石柱阻著,夜晚陰雲密佈,所有人已徹底迷失了方向,一時彷彿走出來了,一時又離得老遠。
宇文弘四處看了看,嘴裡喃喃念著口訣,帶遊孟哲左走右走。
「有寶箱!」又有人瘋狂吼道。
遊孟哲看得不忍心,說:「裡面都是些金瘡藥!不值錢的,別搶了!」
不少人打破頭,群起而上搶個寶物,石柱後面倏然響起趙飛鴻的聲音。
「孟哲?!」
「孟哲!!!」趙飛鴻吼道。
遊孟哲短暫地一呆,心裡百感交集,嘴唇動了動。
下一刻,遊孟哲大叫道:「來抓我啊——來抓我啊——」說著急急忙忙地跑了。
趙飛鴻:「……」
「等等!」趙飛鴻道:「孟哲,我有話對你說!」
趙飛鴻追在石牆後,遊孟哲已經跑得沒影兒了。
遊孟哲跑得脫力,在一條岔路口盡頭停了下來,躬身喘氣。有什麼東西彷彿在刺痛著他的內心——於這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夜裡,遠方的海浪一聲接一聲。
遊孟哲直起身,忽然發現自己迷路了,驚慌道:「喂!」
身後有人溫柔地摟住了他,遊孟哲的心跳彷彿漏了一拍,側頭時吻上宇文弘那熟悉的柔軟唇角,鬆了口氣。
「嚇死我了。」遊孟哲伸手與宇文弘的大手摩挲,他的掌心溫熱而安全。
宇文弘說:「別怕,我一直在的。」
烏雲散去,天空現出一輪圓月,兩人在月光下前行,轉過數條岔路,終於找到落單的那人了,卻並非張遠山,而是遊孤天。
兵器聲響,遊孤天一手護著骨灰甕,持劍逼退前來圍攻的敵人,披頭散髮,身上全是血。
遊孟哲嚇了一跳,宇文弘也沒想到居然是遊孤天。
「吼——!」
一聲虎咆響起,遊孤天長長出了口氣,左手以劍拄地,右手抱著骨灰甕,整個人搖搖欲墜。
遊孤天低聲道:「孟哲。」
一片血泊從遊孤天腳下漫開,他抬眼看著遊孟哲,彷彿在等待什麼。
「爹。」遊孟哲不自覺地脫口而出。
「爹!」遊孟哲衝過去,緊緊抱著遊孤天。
遊孤天閉上雙眼,一個踉蹌,栽倒在血泊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