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高陽則花了整整一週時間,明察暗訪,終於調查到了那個書信中神秘「崔二胯子」的詳細資料。不出所料,這個「崔二胯子」,確是當年東北嘯聚山林的著名大土匪之一。資料顯示:崔二胯子,姓崔,真名崔洪海,江湖報號「崔二胯子」。生於西元一九零八年,吉林省蒙江縣崔家屯人,與其大哥崔大侉子崔洪江以及當時著名大土匪高鵬振、馬占山等,當年並稱為「關外綠林十虎」,一直以佔山為王、打家劫舍為生。
一九三一年「九.一八」事變後,崔二胯子所部不接受日本人改編,後被日偽軍重兵包圍,只帶領十一名兄弟突圍出來。其後崔二胯子又招兵買馬,長期隱藏在長白山打游擊。東北抗聯在一九三四年和他們接觸上,崔二胯子同意被改編為東北抗日聯軍第三軍獨立支隊,但不幸就在談判達成不久,崔二胯子部再次被日軍重兵包圍,東北抗聯救應不暇,最後全軍覆沒,無一人生還!(注1)
這段介紹看得高陽熱血膨脹,沒想到這個「崔二胯子」,竟是如此一位英雄豪傑,一位當年在日寇鐵蹄下誓死不屈,以自己血肉之軀築成鋼鐵長城,轉戰於關外白山黑水之間的抗日鐵血男兒。難怪曾老會與此人有交情!讀罷資料,高陽崇拜之情不禁油然而生。
雖然瞭解到這個「崔二胯子」是何許人也,但似乎對整件事情進展幫助不大。從信中可以看出,這個崔二胯子一定與曾老留下的盒子有關,不過,在七十多年前的東北,曾老和這個崔二胯子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還是不得而知。
又是一星期過去,趙穎那邊終於有了訊息。經輾轉查訪,她找到一位現在韓國的遠房親戚。對方回覆了郵件,答應幫忙。不過查詢工作要用一段時間,而且是否會有結果,也不肯定。除此以外,趙穎也查到了北譚最後一代傳人的資訊,不過這條路看來明顯是走不通的。
根據資料顯示:北譚最後一代傳人是兄妹兩人,哥哥姓譚名青,生於清光緒34年,也就是1908年。在1930年初,譚青因犯盜竊罪被奉天警備廳拘押,後被日本人秘密處決。其妹譚倩兒,生於西元1912年,譚青死後半年,也就是1930年9月,譚倩兒與老母前往英國,後不知所蹤,再也沒有任何訊息。
蕭偉聽到這裡,突然問高陽:「對了哥們兒,你說那個譚青那個妹妹叫什麼來著?譚倩兒?」頓了一頓,喃喃道:「我怎麼覺著這名兒這麼耳熟啊?」想了一會兒,又道:「簡直是太熟了,我覺得,這名兒我一定聽過?」高陽笑了,拍了拍蕭偉:「你啊,外面認識那麼多亂七八糟的女孩兒,說不準是重名呢!」蕭偉點了點頭,呵呵一笑:「也對,哥們兒認識的妞兒肯定比你多!」
接下的日子,蕭偉幾乎足不出戶,每日琢磨祖父留下的那隻盒子。自從蘇州張老處學得‘亂簧決’,他的開鎖功力已有長進。回來又下了這半個多月功夫,越鑽研越覺有趣。目前盒子第一層「子午鴛鴦芯「,蕭偉已略窺門徑。不過經過「把簧」之後,第二層「對頂梅花芯」還是雲裡霧裡,基本摸不到門兒。看來開鎖之道確如張老所講,還長著呢。
蕭偉找到高陽,將曾老的日記全部搬回家裡。在高陽幫助下,他將所有日記仔細研讀後,並未發現任何與開鎖有關的東西。日記看完,他又往趙穎那兒跑了幾次,讓她幫著在祖父遺物裡好好找找,看是否留下什麼開鎖秘笈之類的書。
自上次到公安部找趙穎過歉後,趙穎似乎不再對他橫眉冷對。仔細檢視之後告訴蕭偉,曾老的遺物除大量書籍和偵破手稿外,並無任何開鎖有關的資料。蕭偉失望之餘,只能厚著臉皮向趙穎請教。趙穎從未見蕭偉如此虛心求學,甚是詫異,不過還是對他所問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兩人的關係似乎不再劍拔弩張,但大夥兒也慢慢明白:這種改善,其實是彼此的距離越走越遠了。蕭偉是情場高手,這道理他自然懂:一個女人如果還恨你,說明她心裡還在意你!趙穎現在的態度,似乎對蕭偉已不再介懷,看來她確是準備把以前的事情徹底忘掉了。
等待這段時間,高陽也利用閒暇之餘,遍查資料。不過再沒獲得任何新的進展,包括曾老的日記中,也沒有再尋到任何蛛絲馬跡。
和蕭偉一起,兩人又找過一次馬老太太。高陽向老人詢問是否知道崔二胯子其人。馬老太太的回答是肯定的。崔二胯子大名當年在東北幾乎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不過老人並不清楚曾老曾與崔二胯子有過交情。
整整兩個多月過去,高陽和蕭偉都快喪失了希望的時候,趙穎那裡終於來了回覆。初夏的一個傍晚,高陽拿著一份列印好的郵件找到了蕭偉。
蕭偉已是近三月足不出戶,衣冠不整、蓬頭垢面。不過這段時間他鎖技大進,現在不用鑰匙捅開紅木盒子第一層「子午鴛鴦芯」,已不在話下。
仔細看過高陽帶來的郵件,蕭偉大喜過望。趙穎辦事兒果然認真,郵件是用韓文寫成,字裡行間,趙穎一一作了翻譯。郵件上有高麗李氏家族的詳細介紹,正如蘇州張老所講:李氏家族世代制鎖為生,到了宣宗年間(也就是明神宗萬曆年間),其家出了一位異人,使其家族在高麗制鎖業內由無名小卒一下竄升為泰山北斗,而且這種地位,直到朝鮮戰爭之前一直沒有動搖。
戰爭結束後,由於兩邊封鎖很厲害,李氏家族的下落就沒再多訊息了。郵件中只提及在朝鮮戰爭以前,李氏家族居住在平壤,最後一代傳人名李樸奐,1950年23歲,如果現在還健在的話,應該已是一位七十多歲的老人了。
看完郵件,兩人商議了一陣兒。現在看來,若想開啟盒子下面兩層,朝鮮之行是必須的了。除了親自到朝鮮查訪,不可能再有其它方法找到李氏家族後人。
尋找方法有兩個,一是明查,另一個是暗訪。兩人都感覺明查似乎不大現實,因為北朝鮮那邊封鎖很嚴。雖說中朝關係一直不錯,但這種民間活動若想拿到兩方政府批文,恐怕很困難,就算能辦,時間估計也拖不起。唯一的方法,只能時冒險去暗訪,一切只能到了平壤再打聽,見機行事。
這幾年朝鮮方面的旅遊業已對外開放,兩人可以藉助旅行社,以旅遊者身份進入朝鮮。剩下的事情,就看兩人的運氣了。高陽知道丹東那邊有一家旅行社,可以提供北朝鮮九日遊。
不過問題來了,蕭偉與高陽都不會講朝鮮話,既然是暗訪,就不可能大張旗鼓進行,現找翻譯不大現實,這是有風險的事情,恐怕沒人願意跟著兩人冒這個險。
商量了一陣,蕭偉提議去找趙穎,原因很簡單:趙穎是朝鮮族,朝鮮話是她的母語,十五歲以前,趙穎的朝鮮話比漢語講得好。蕭偉的意思是,這件事情如今死活也要把趙穎拉下水了。
高陽還有些猶豫,於是蕭偉死拉活拽把他拖向趙穎家。蕭偉告訴高陽,這件事情既是祖父留下來的,而且祖父最後那封信中又有交代:遇到問題,可以去找趙穎!所以,趙穎沒有理由不同意。
蕭偉信心十足,進了趙穎家門,把自己的想法全盤托出。出乎意料,趙穎猶豫了片刻,斬釘截鐵回絕了。
趙穎的理由很充分,第一,自己是警察,警務人員出國要經過層層審批、手續繁雜;而且就算能批下來,目前也沒有這麼長的假期;第二,作為一名警察,去北朝鮮做這種暗訪是不符合國家有關規定的,自己決不會同意蕭偉的做法;最後一條,也是最重要的一條:這件事情蕭偉想的太簡單。北朝鮮不同一般國家,若沒有兩方面國家級別的批文,完全以私人身份去那裡暗訪,將會有極大的危險性。
見趙穎回絕的如此乾脆,蕭偉和高陽都呆住了。愣了一陣兒,蕭偉突然回過味兒來,對趙穎道:「趙穎,這可是我爺爺佈置下來的任務,你怎麼著也得幫這個忙吧!你要是不陪我們去,那可就太……」趙穎打斷蕭偉:「我不是不幫你的忙,這件事情我既然承諾了,肯定會想辦法。不過,我不會答應陪你們去暗訪,而且,你們自己也不能去!」
蕭偉有些急了,罵了句髒話:「靠,不去暗訪,那還明查啊?我們要是弄得著批文,又會朝鮮話,來找你幹嗎?」高陽見蕭偉的話橫著出來了,一把按住他,對趙穎道:「趙穎,你說怎麼辦吧,我們聽你的!」
趙穎道:「據我所知,這種民間交流活動的批文,雖然手續繁雜,但應該可以申請下來,我明天就去幫你們辦!」高陽問道:「估計要多久?」
趙穎思索了片刻,答道:「說不好,快的話一兩個月,慢的話,幾個月一年都有可能。」高陽愣住了。蕭偉突然道:「我靠,你這不是拿搪麼?等你的批文下來了,黃瓜菜都涼了!」趙穎有些生氣:「蕭偉,如果我不想幫忙,這件事當初不會管!」蕭偉撇了撇嘴:「這事兒是我爺爺交代下來的,你敢不管麼?」
趙穎一下子被噎住了,滿臉通紅。高陽拽住蕭偉:「蕭偉,你怎麼說話呢,怎麼說趙穎也是在幫我們的忙。」蕭偉嚷道:「幫忙,她這是幫忙的樣子麼?不就是個批文麼,動不動就幾個月一年,蒙傻子呢?」高陽喊道:「蕭偉,你怎麼這樣?!」
蕭偉走道趙穎面前:「趙穎,我跟你說實話,我知道離婚那件事兒,你還恨著我!可你也不能在這兒等著我吧,再說了,我都跟你道歉了,殺人不過頭點地,我一大老爺們,你還真要我給你跪下啊?」高陽使勁兒拽住蕭偉,勸道:「蕭偉,你少說兩句行不行?」
趙穎咬了咬嘴唇,看了看蕭偉,道:「這和離婚的事情沒關係,無論如何,我不會陪你們去朝鮮!而且,你們也不能去,北朝鮮不是中國,平壤更不是北京,絕不會由著你性子胡來,萬一出了什麼事情,沒有人能救得了你!」
蕭偉氣極而笑,道:「你嚇唬誰呢你,我又不是三歲小孩子?我一不偷,二不搶,我就不信他們能把我怎麼樣!你要是真不想陪我們去,就直說,別跟我來這裡個兒楞!我就不信沒了你這個趙屠戶,我蕭偉就得吃連毛豬了!我現在就跟你說,我也用不著你幫了,大爺我自個兒去,我就不信***一個盒子,我就打不開了!」
說完話,蕭偉摔門而出。高陽和趙穎全愣住了。呆了片刻,趙穎急道:「高陽,你快去追蕭偉,千萬不能讓他自己去朝鮮,否則肯定會出事兒!」高陽猶豫了片刻,追出房門。
蕭偉甩著膀子,正自大步流星往前走。高陽追至近前,喊道:「蕭偉,你別這麼任性成不成?」蕭偉站住,依舊怒氣衝衝:「高陽,你整個兒就一書呆子,我跟你說,女人我太瞭解了,愛你的時候,怎麼著都行,一旦恨上你,什麼損著都想得出來,最毒婦人心,你懂麼?」
高陽氣道:「蕭偉,你這是怎麼說話呢?趙穎不是一直在幫我們麼?」蕭偉笑了:「幫?哥們兒,你太天真了!你以為她前一段是幫我們麼?我跟你說吧,那是先給我們嚐點甜頭,到了關鍵時候,再給你撂挑子!大爺在社會上好歹混了十幾年了,這咱懂?」
高陽道:「蕭偉,你的心思太陰暗了,你怎麼能把世界上所有人都想成壞人?」蕭偉冷笑道:「壞人?這世界上壞人還少麼?你別忘了:連我親孃,都能做出那種事情來,我還能相信誰?
高陽放緩語氣:「蕭偉,你媽做的那件事情,我想肯定有她的苦衷……」頓了一頓,又道:「再說,你也不能總是以偏蓋全,這世界上也總有好人吧?」蕭偉嘆了口氣,道:「高陽,我知道這世界上真心對我好的,只有你,你們家老太太,還有,就是我們家老爺子,和……我爸……」說到這裡,蕭偉頓了一頓,片刻,抬起頭來,昂然道:「除了你們四個,我誰也不信!」
高陽道:「蕭偉,你真的太偏激了,至少有一點我知道,趙穎就決不是你說的那種人!」蕭偉冷笑了一下,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不是才怪!兄弟,咱們走著瞧!」說完話,蕭偉轉身要走。高陽一把拉住他,急道:「蕭偉,不管怎樣,趙穎說的有一定道理,你……你不會真的想自己去北朝鮮吧?」蕭偉斜著眼睛:「自己去怎麼著?總比等她那個遙遙無期的批文強吧?」
高陽有些急了:「蕭偉!你無論如何也要聽我的,千萬不能自己去。萬一出了事情,你連個照應都沒有……」說到這裡,高陽頓了一頓,道:「你如果死活要去,也得咱倆一起去!」
蕭偉看著高陽,放緩了語氣,道:「哥們兒,咱倆是一塊兒長大的,以前我爺爺不在,我媽把我扔下了不管,是你和你們家老太太總去看我,給我送吃的。兄弟記得你們這個情!不過不管怎麼樣,去北朝鮮多多少少有些危險,你聽我的,這事兒你就別再管了,交給我吧!」
高陽道:「我就不明白了,你幹嗎非要死活現在就去朝鮮呢?再等等就不行麼?再說了,那個所謂的溥儀寶藏,很大可能已經被崔二胯子他們盜了,現在就算查到什麼下落,也不太可能再有什麼財寶了!」
蕭偉看了看高陽,道:「哥們兒,就算肉已經被他們吃了,總能剩下點兒湯兒吧?再說了,我這次不是衝著財寶去的!」高陽一愣:「不是衝著財寶?這件事情從頭到尾,你不就是衝著財寶去的麼?」蕭偉咧嘴一笑,拍了拍高陽肩膀:「哥們兒,我很愛錢!不過,這世界上還有比財寶更重要的事情!」
高陽道:「是什麼?」蕭偉笑了笑:「你就別問了,不管怎麼著,這事兒你別管了,交給我吧!」高陽咬了咬牙,斬釘截鐵道:「不行,曾老生前跟我說過,讓我以後一定要看好你!所以,如果你一定要去北朝鮮,我必須陪你去!」
蕭偉嘆了口氣,有些無奈:「哥們兒,你說你這不是整個兒一添亂麼?你非要陪我去,萬一出了什麼亂子,咱倆不就全摺進去了麼?你可別忘了,你父母雖然唐山大地震的時候都不在了,可你們家老太太還活著呢!?」
高陽道:「所以,你聽我的話,再等趙穎兩個月!如果兩個月之後趙穎那邊還沒訊息,我們一起去朝鮮!」蕭偉看著高陽,有些感動,拍了拍高陽肩膀,說道:「行吧,兄弟這回聽你的!」
當天晚上蕭偉回到家裡,開始上網詳細搜尋所有有關北朝鮮旅遊的網友文章。第二天上午,他聯絡了高陽說過的那家旅行社,最近一班北朝鮮九日遊就在這個週六,下週日晚上返回。蕭偉瞭解清楚後,定下了一個名額。
還有幾天時間,他開始緊鑼密鼓的準備。他在網上找到了平壤的詳細地圖,又採購了大量旅行生活用品,包括一大堆泡麵及罐頭食品,因為據說那邊食物供給很緊張。
從網上查到的網友文章看到,北朝鮮那邊依舊盤查的很緊。想到自己如果「微服私訪」,在朝鮮大街上穿著光鮮,很容易被認出是外國人。於是他花了半天的時間,特意在潘家園舊貨市場淘了兩件舊衣服,是文革時期那種很土的工作服。為了更像朝鮮本地人,又花了大價錢買了幾個金日成像章。據說在北朝鮮,現在還類似中國文革時期,沒有一個人胸口不帶這種徽章的。
除此以外,最重要的是翻譯。蕭偉聯絡了所有能聯絡到的丹東的朋友,讓他們幫忙就近找一個朝語翻譯。整整兩天過去,竟沒有絲毫進展。所有幫忙的朋友都告訴他,當地鮮族人聽說要過到對面北朝鮮當翻譯,頭搖得像波浪鼓,沒有一個人答應。蕭偉心急如焚,猛然想起潘家園瘸三好像就是東北過來的,聽說在東北那片兒路子很野。
蕭偉給瘸三打了個電話,並沒有細說去幹什麼,瘸三很夠意思,痛快地答應了。週五下午,瘸三回了電話,告訴蕭偉翻譯已經找到,就是丹東本地鮮族人。週六早上,翻譯會帶齊行李到丹東火車站接站,隨蕭偉一起去朝鮮。旅行社的費用由蕭偉出,翻譯費用另付,八天,一共兩千塊錢。
蕭偉點了點頭,心想價錢還算公道,又問瘸三他找的翻譯是幹什麼的,叫什麼名字,人機靈不機靈,靠不靠譜?瘸三告訴他,小夥子名叫樸昌吉,是丹東廣播電視大學三年級的學生,現在正放暑假。蕭偉一愣,隨即笑道:「三哥,您找的這人叫什麼名字不好,怎麼叫嫖娼妓啊,不過也好,符合哥們兒的路子……」瘸三沒理會蕭偉胡說八道,只是笑了笑,告訴蕭偉,北朝鮮那邊挺嚴的,一切小心,萬一有什麼事情,再給自己打電話。蕭偉連聲道謝,掛了電話。
一切收拾停當,週五晚上,蕭偉包好那個只盒子,踏上了開往丹東的列車。
注1:實際上東北抗聯(即東北抗日聯軍)是一九三五年才成立。是由共產黨領導的東北人民革命軍聯合其他抗日武裝組成的,楊靖宇任第一軍軍長兼政委。書中的描述為情結需要在時間上做了修改,希望對歷史有研究的讀者不要深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