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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三道機關(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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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振陽眉頭緊鎖,低頭沉思了片刻,突然眼珠一轉,道:「有辦法了,只不過……」說到這裡,停住了話,看著崔二胯子。

崔二胯子道:「沒關係,你儘管說!」「崔振陽道:「要開這道鎖,所有叔叔們都得上……」崔二胯子道:「你是說,咱們十個都要上?」崔振陽點頭道:「不止咱們十個,包括在外面的所有叔叔,最好,還要加上二嬸兒!」崔二胯子一愣,道:「鳳兒?」頓了一頓,道:「那外面不就空了?」

軍師問道:「振陽,這是怎麼回事兒?」崔振陽道:「軍師,牆上這具鎖,左右各是一把極其複雜的二十四柱暗鎖,換句話說,兩邊石縫加在一起,一共有上下二十四對,四十八條鎖柱!」軍師點了點頭。

崔振陽繼續道:「要開這樣的鎖,我的功夫是不行的!不過既然當年建造這墓道的人把鎖做到了牆壁上,咱就有了偷機取巧的餘地!」軍師道:「偷機取巧?」

崔振陽笑了笑,道:「不錯!其實開鎖之所以難,就在一般鎖的鎖芯尺寸很小。人開鎖的時候要用一種特殊工具將鎖芯內部鎖住順此推到位。人只有兩隻手,而最簡單的鎖至少也有五六條鎖柱,所以很容易手忙腳亂,像這種兩邊加在一起一共四十八條鎖柱,除非八叔那種功力,一般人絕不可能開啟!」

老四道:「那咱們怎麼辦?」崔振陽嘿嘿一笑,道:「四叔,這個製作機關人是極聰明的,他放棄了一切傳統墓道機關的形式,換而用一種最複雜的暗鎖鎖住了墓道,這樣的話,即便再厲害的盜墓高手到了這裡,也會一愁莫展!」老四看了看一旁劉二子,兩人都深以為然。

老五突然道:「對了軍師,這座皇陵設這道鎖有什麼用,要不想讓人進,當初直接封死了不就完事,弄把鎖鎖著,這不是脫褲子放屁麼?」軍師看了看老四,兩人都是一笑。軍師解釋道:「歷來帝陵,都是要做成能夠多次開啟的,這道理很簡單,皇帝皇后很少有同時死掉的,而咱們自秦漢以來便沒有了殉葬的風俗,因而很可能有這種情況,皇帝死了以後,過幾十年皇后才死掉,要再次開啟皇陵入殮。傳統皇陵地宮僅僅用金剛牆、石門、自來石封閉,相比之下這座地宮有了這道鎖,結構更為安全。況且我猜測,這一座地宮的設計,有皇太極賣弄他機關製作水平之意!」老五恍然大悟,連連點頭。

崔振陽道:「從我剛剛觀察這道鎖芯來看,能開啟這麼複雜暗鎖的人恐怕古今中外也不會有幾個,而這樣的人碰巧又來盜掘這座皇陵,機率應該是微乎其微!」軍師道:「所以說這座皇陵,應該說已經是設計得固若金湯了!」崔振陽點了點頭。

老五搔了搔頭,道:「固若金湯?那咱們還怎麼開,不全白忙活了?」崔振陽笑道:「五叔別急,雖說堅固,但皇太極還是忽略了很重要的一點!」

老五道:「哪一點?」崔振陽道:「軍師常說月滿則虧,再堅固的東西總有它的破綻,皇太極忽略的那一點就是:鎖做到了這麼大,就已經不是鎖了!一般開鎖最多兩個人配合,再厲害的人也不可能鑽到鎖孔裡面去開鎖。而牆壁上這把鎖的鎖孔做成了這麼大,完全可以一下子進去幾十號人,大不了咱們一人負責一根鎖柱,四十八條鎖柱最多用上四十八個人,也就開啟了。這就好比彈鋼琴,一個人兩手同時演奏,那是很難的事情,但要兩人配合,一人彈一邊,就簡單多了!」崔振陽在奉天洋學堂念過書,見過鋼琴,而眾兄弟自然都不明白鋼琴是何許玩意兒,但還是紛紛點頭。

崔振陽繼續道:「眾位叔叔,咱也用不了四十八個人那麼多,因為咱每個人都有兩隻手。我剛剛觀察過,這兩條鎖孔內分別是十二對二十四條鎖柱,只要一邊用上十二個人,兩邊一共二十四個人,留一人在最外面指揮,這樣加上二嬸兒,人數剛剛好!」

軍師道:「必須要二十五人?」崔振陽點了點頭。軍師看了看崔二胯子,兩人都是不語。老五突然嘆道:「看來,一切都是天意!若不是這一回二哥將嫂子也帶來了,這機關咱恐怕是打不開了!」崔振陽點頭道:「五叔說的不錯,如果少了一人,除非八叔來,以我的開鎖功夫,恐怕很困難了!」

眾人紛紛附和,都覺老五說的不錯,冥冥之中真有天意。崔二胯子看了看軍師,道:「軍師,你看呢?」軍師沉吟了片刻,咬了咬牙,道:「好,就讓鳳兒進來吧!」

幾人商量了一番,當下由老五、老九上去喚其餘眾人下來。留在墓道中的人抓緊時間趕製開鎖所需一應工具。按崔振陽所講,這一次二十四名兄弟配合開鎖,必須製作一種特製的銷子,鎖柱一旦推到位置,馬上用銷子銷住。否則眾人都沒受過專門的開鎖訓練,一旦控制不住就有可能會出亂子。

好在一應工具材料大夥兒都已帶來,沒有多久,四十八個銷子已然做好,留在上面的十四人再加上鳳兒,也在老五、老九帶領下下到地宮。

鳳兒從未下過墓道,自然也不知崔二胯子一行每日在大屋忙些什麼。現在終於進入這座巨大陰森的皇陵地下玄宮中,完全呆住了。崔二胯子也來不及多作解釋,簡單吩咐了一番,眾人在崔振陽指揮下,魚貫進入牆壁鎖孔中,依次序每人站在一對鎖柱之前。

崔振陽站在鎖孔之外,給大夥兒詳細講解了開鎖整個過程。要開啟這把巨大的暗鎖,最關鍵是要依照次序,將每一鎖柱推到相應位置。推動鎖柱時要分別按當時的設計,按不同深度推進去,每根鎖柱既不能完全推到底部,也不能不動,否則不僅不能開啟機關,還可能會激發隱藏在內部的暗器裝置。

而推動鎖柱的訣竅完全在手上感應及耳朵的聽覺。不過牆壁上這副鎖具如此巨大,手上的感應會更為明顯。在石柱緩緩推動過程中,只要感到手中瞬間產生了強烈的振動,就是到位的訊號,這時只需用事先準備好的銷子將鎖柱銷住,這一步完成了。

為了方便,崔振陽將每一鎖柱編上號碼,分別是左側一至十二,右側一至十二,分成上下,讓每人記住對應的編號。

一切講解完畢,鎖柱內所有兄弟都不約而同屏住了呼吸,瞬時間,整座地宮內鴉雀無聲。崔振陽定了定神,低聲喊道:「好,左一右一下側鎖柱,同時開始!」

左一右一兩對鎖柱是整個開鎖過程的開始,也是最重要的環節,由軍師與崔二胯子兩人分別負責。聽到崔振陽的命令,兩人定了定神兒,扶住面前石柱開始慢慢加力,在這一瞬間,所有兄弟的心臟都提到了嗓子眼兒。但聽得石柱與內壁摩擦之聲轟轟作響,感覺幾乎過了一世紀之久,崔二胯子只覺手上輕輕一顫,大聲喊道:「左一下側石柱到位!」幾乎同時,右面鎖孔中軍師也大喊了一聲:「右一下側鎖柱到位!」眾人靜靜等了片刻,沒有任何異常發生,全都鬆了一口氣。

崔振陽長吁了一口氣,道:「二叔,軍師,成功了,現在只需要將鎖柱銷住就可以了!」崔二胯子與軍師兩人立刻按照崔振陽的指令,將鎖柱銷住。

此後半個小時,眾人依照崔振陽的指揮依次推動鎖柱,半小時後,所有鎖柱全部到位。但聽整座牆壁內轟鳴之聲不絕,牆壁內部傳出巨大的機關啟動聲響,最後連整座墓道全都顫抖起來。也不知過了多久,聲音漸漸小了下來,崔振陽面前的石壁上,一塊巨大的花崗岩緩緩向後退去,退至盡頭,掉下一條鐵鏈,尾部是一個巨大的銅環。

崔振陽大聲喊道:「叔叔們,成功了!」靜了片刻,眾人歡聲雷動。退出鎖孔,大夥兒全都圍攏在崔振陽身旁,崔振陽指著前方鐵鏈道:「眾位叔叔,如果我沒猜錯,只要拉動這條鐵鏈機關就可以開啟!」

當下老四取過繩索牢牢系在鐵鏈之後,所有人員全部退回拼圖大殿。老四躲在券道入口處旁邊,拉住繩索緩緩加力,片刻功夫,只聽前方機關處轟鳴之聲不絕於耳,不過這一次顯然沒有任何暗器裝置被激發。不大會兒工夫,聲音完全停了下來。眾人又耐心等了一陣,這才在老四帶領下重新回到石壁前。但見整座石壁已完全抬了上去,後面露出一條狹長的甬道。

當下崔二胯子與軍師商量了一陣兒,命十一弟帶鳳兒幾人先行上去做好警戒。眾人這才抬上傢伙,老四與崔二胯子打頭陣,魚貫進入甬道。

按照清陵建制,這一段券道是罩門券,券道盡頭是進入地宮後的第二道石門。有了上一次的經驗,這道石門很快開啟了。汽燈照射之下,隱隱可見這是一間巨大的石室。正中是一座用漢白玉欄杆圍成的水池,進門處有臺階可以下到水面,遠遠望去,整座池水漆黑如墨,映著眾人手中燈光飄飄忽忽、若有若無,越發顯得瘮人。水池兩邊都有通道可以通過,只是石室盡頭處黑乎乎霧茫茫看不真切,也不知究竟是否有出口。

崔二胯子問道:「老四,怎麼樣?」老四觀察了片刻,喃喃道:「這池子水好像不合常情!」崔二胯子看了看劉二子,劉二子也道:「四哥說的是,我掘過那麼多墳,從沒見過這玩意兒!」崔二胯子道:「有什麼古怪?」老四搖了搖頭,道:「我也說不清楚,只是覺得有點不對勁兒!」沉思了片刻,道:「這樣吧,叫大夥兒先別動,我過去看看!」崔二胯子點了點頭,叮囑老四一切小心。當下老四拿了汽燈,整整衣衫,走進了石室。

遠遠望去,老四走得異常小心,沿著石室右面欄杆緩緩邁步,每走一步都要小心觀察一下地面青磚。大夥兒趴在石門外緊張地看著。良久,老四終於走到大廳對面。

和前面幾處一樣,這裡一整面牆壁是封死的,沒有任何出口。觀察了片刻,老四發現就在牆壁的下沿,有幾塊花崗岩,似乎與其餘處不同。

正要再仔細看,遠遠聽崔二胯子問道:「老四,怎麼樣?」聲音在巨大的地宮內迴盪,甕聲甕氣,甚是駭人。老四觀察了一番,答道:「這裡沒有出口,也暫時沒有發現什麼機關,不過這面牆壁似乎有問題,先叫幾個兄弟把傢伙給我抬過來!」

崔二胯子一揮手,大夥兒抬上了老四的傢伙。遠遠忽聽老四又喊道:「二哥,你們一定要小心,地面的青磚不大靠得住!從水池右側通過,記住,不要踩每一塊青磚中央,穿上板兒鞋踩住每四塊青磚接縫處,要輕,勁兒不要踏實了!另外,大夥兒不要拉得太近!」

老四說的板兒鞋,是事先做好的一種專門探墓工具,其實就是兩支大號木板,用繩子繫到腳底,走動之時便可大幅度減小壓強,以免觸發地面上的機關啟動裝置。老四自然不用再穿板兒鞋,他身材矮小,八十來斤的體重,卻天生一副大腳板兒,按他自己的話說,是生就為掘金頭而長的身材。

這邊崔二胯子與軍師低頭商議了一陣,崔二胯子帶六名兄弟,大夥兒穿好板兒鞋,又抬了老四的工具,小心翼翼走進石室。

崔二胯子走在最前,一步一探,十分謹慎。其餘兄弟跟在身後,大氣兒也不敢出,不多時,到了一半的位置,老九腳下板兒鞋突然一拌,跌了一狗吃屎。一聲巨響,手裡抬的傢伙落在地上,大夥兒猛然一個機靈,都停住了。

整座地宮內一片死寂,老九嚇得趴在地上不敢稍動。良久良久,並未見任何動靜。眾人長長出了一口氣,老九更是哈哈一笑,罵道:「他***,嚇了老子這一跳!」說完話,用手掌一撐地面,就要爬起來。老四遠遠望見這一幕場景,大驚失色,驚天動地般大喊了一聲:「老九別動!」

但是已經晚了!老九右手剛一使力,猛覺地面青磚微微一沉。還沒來得及反應,牆頂一支羽箭激射而下直入後心。

眾人一下子亂了,扔下手中傢伙就要去扶老九。混亂之中,更多機關被激發,無數箭羽鋪天蓋地射下。立刻又有兩三名兄弟中箭,更有一人慌亂之中落入水池,隨即是長聲慘呼。崔二胯子一聲大吼:「弟兄們,快撤!」脫下外衣,撥打弩箭,老五老六也脫下外衣,協同擋住弩箭。這時大殿內所有汽燈全都滅了,漆黑一團。門口眾人只聽得箭羽破空之聲不絕,良久,幾人才在崔二胯子的保護下,狼狽地逃出大殿。

崔二胯子走在最後,一手拿了已變成狼牙布的外衣,另一手抱了老九。眾人圍攏過來,軍師問道:「二哥,你怎麼樣?」崔二胯子沒有回答,拿過一盞汽燈,只見弩箭正中老九後心,傷口漆黑,流出的都是黑血。

軍師神色悽然,道:「沒得救了,是毒箭!」崔二胯子虎目含淚,點了點頭。崔振陽突然喊道:「對了,四叔呢,四叔還在裡邊!」

眾人猛然想起老四還在石室內,一下子全趴到了門口,只見整座大殿內一團漆黑,什麼也看不見。崔二胯子大聲喊道:「老四,老四,你怎麼樣?」沒有任何聲音。劉二子大聲道:「壞了,四哥肯定出事兒了!」

崔二胯子咬了咬牙,道:「俺去救他!」軍師一把攔住:「二當家的,你不能去,太危險了!」崔二胯子一把甩開軍師的手,兩眼通紅,喝道:「俺不能把自己兄弟扔在裡邊!振陽,跟俺走!」

崔振陽擦了擦臉上淚水,站起身抬腿就要走。後面老十一把拉住,道:「振陽,你還小,讓你十叔去!」崔振陽拼命掙扎,道:「你讓我去,我要去救四叔!」老十十指如鉗子,握住崔振陽的肩膀,無論怎樣掙扎,也無法掙脫。老十面無表情,回手對身後老七道:「你拉住他!」老七拉住崔振陽。

老十走到崔二胯子身前,道:「二哥,我陪你去!」崔二胯子看了看老十,點了點頭。軍師大聲喊道:「二當家的,你一定要小心!」崔二胯子咬了咬牙,接過軍師手中的汽燈,一馬當先,再次走進石室。

剛一進門,只覺一股惡臭撲鼻而來,但聽水池中呲呲作響,池水翻滾,似乎飄著什麼東西。兩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老十快步走下臺階,汽燈照射之下,只見墨黑色的池水中翻滾著一付完整的骷髏骨架,骷髏頭部上顎地方,赫然是一嘴金牙。

老十驚道:「是趙大牙!」崔二胯子緩緩道:「水裡有劇毒!」老十沉吟不語,良久,對崔二胯子道:「二哥,咱們走吧!」崔二胯子長嘆了一聲,邁上臺階,兩人向大殿對面走去。

石室盡頭,老四半靠半倚在牆邊,腿上中了一箭,大腿根部用一塊布條纏住,血流了一地,人已昏了過去。老十上前探了探老四鼻息,喜道:「還有氣兒!」崔二胯子蹲下身來,檢視了老四的傷口,將他腿上布條又緊了一緊。二人抬起老四小心翼翼繞過水池,走回門口。

眾人全都圍攏了上來,七嘴八舌問道:「怎麼樣,四哥怎麼樣?」崔二胯子沉吟不語,掏出隨身匕首,剜掉老四腿上的羽箭,俯身去吸毒血。一旁老十伸手攔住,道:「二哥,讓我來!」說完話,趴下身將老四腿上的毒血一口一口吸出來,毒血吐在地上,盡是黑色,腥臭之氣,沖鼻欲嘔。

老四慢慢睜開眼睛,看到身旁眾人,微微一笑。崔二胯子問道:「老四,你覺著怎麼樣?」老四深吸了一口氣,斷斷續續說道:「二哥,我……沒用了,毒氣……已經攻心,二……二哥,你聽我一句話!」崔二胯子虎目含淚,點了點頭。

老四道:「別……別再往前走了,帶……兄弟們撤吧……不……不要把所有兄弟……兄弟……」一句話沒說完,身子一挺,氣絕身亡。崔二胯子大吼了一聲:「老四!」聲音迴盪在陰森空曠的地下玄宮中,良久不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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